明楼紧抿着嘴,相安无事的两个月过去后竟然是这般的狂风暴雨。时间飞逝,已经是四月天,早已春意盎然,可明楼的心裏却如冬天般凛冽凄寒,此刻的他浑身冷意,因为清水的一句话。
二十分钟前
“明长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一直在上海研究的项目成功了,同时通过经济司的帮助,我们已经建造好了医学研究所,明天在下正式邀请您与杨先生前去参观。”
明楼只是木讷的点头,他甚至不知清水是怎么走的,两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清水的话便意味着,庞大的细菌研究基地建成了,再说的清楚点那便是,残害中国人的地狱建成了
明楼只觉得脑袋钝疼,那种力量压着他喘不过气。
“阿诚,阿诚……”他有些无助。
阿诚闪身进来,听到他声音不对连忙问:“大哥怎么了?”
“拿药。”
阿诚知道他又头疼了也不多说,拿了阿斯匹林端着温水给他。“缓缓,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
“清水要带我去参观他的医学研究院,也就是所谓的细菌活体实验室。阿诚,我有些心慌。”
阿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能让大哥心慌证明了事情已经到了最难熬的阶段,想到那残忍的细菌实验,阿诚浑身都冒着冷气,可是他明白,现在最不能垮的就是他俩。
“哥,我们申请把它毁了怎么样?”
“我已经申请了,而且一直在查地址,可是你也知道,清水狡猾的很,我们没有入手的地方啊。”
“明天去参观是个好机会,随机应变吧。”
明楼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他感觉心血在一滴滴的耗尽,那满腔的爱国情竟然在一次次的折磨下让他支离破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阿诚就这么陪着他,一言不发的陪着他。
“大哥,醒醒大哥。”阿诚轻声的唤着明楼。
明楼猛的醒来,头依旧在疼。“我睡着了?”
“嗯,起来吧,别在沙发上睡了,小心感冒。还有这个,朱徽茵用秘密电臺发来的。”阿诚说着递来一份电文。
明楼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生冷的字眼刺痛了明楼的眼睛。
日本人要将从热河掠夺来的国宝运往南京。随后转移。组织上要求明楼派人截取货物,保护珍贵物资。
“大哥,你要是不放心交给别人,那就让我来吧。”
“必须是你来,因为我们已经没有人可以调派了,细菌站这边困住两组,明臺他们又无法回来,只有我们和朱徽茵。军统的人不能用,你也知道他们上层有多腐败,所以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南京那边我会派人接应,路上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嗯,我可以的,只是大哥我以什么名义回去呢?”
“回明家老宅看看吧。”明楼想了良久说道,“大姐也该回去了。”
阿诚有些伤感,夜已深,两个男人再相顾无言。他们的命运无法预料,无法左右,他们只能在黑夜裏摸索着前行,半步都退不得。
长夜漫漫,走着夜路,总会遇见鬼。
阿诚是要去苏州的,但货物却是运往了南京,所以阿诚必须掐算好时间,在与他同行的清水副官目送他下车之后,再次偷偷溜上车。明楼帮着阿诚进行着最后的计划演练。
“一旦暴露,不要慌,现在我们谁都经不起失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透露给他们一直在查的,我们的身份问题。”明楼心思缜密,他知道清水私下裏一直在排查他们的身份,一旦行动中被人发现,则必须把一切都推到军统上层的头上,这样才能换了阿诚的命,只是但愿这事情不会发生吧。
没有多余的嘱咐,阿诚带着大哥的一声“保重”上了路。
副官原田次郎一路相随,他并不了解明家姐弟的情谊,但看着一路上阿诚紧紧抱着明镜的骨灰盒并不说话心裏明白了几分。
“明先生,恕我冒昧,想问您一个问题。”
阿诚回神,静了静,看向原田。
“明镜不是您的亲姐姐,您也不是明家的骨肉,是什么让您这么在乎呢?”
阿诚很是不屑:“说了你也不明白。”
原田继续道:“明长官确实是在为新政府做事是吗?”
阿诚警觉,原来这个原田是在一步步试探他,看来清水多少还是有着疑心。
阿诚四两拨千斤:“大哥替谁做事我不管,我只知道我替大哥做事。”
原田被他这句话顶的无话可说,尴尬的笑笑。“阿诚先生是人才啊。看来以后我们一定会有很好的合作。”
“这样最好。”阿诚心不在焉的回答,接着不再说话,继续看着姐姐的骨灰盒发呆。
原田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也不再多问。看来明家兄弟感情很好,而且也不在意到底是在为谁做事啊。
苏州站很快就到了,阿诚在原田的目送下离开,他临时寄存了姐姐的骨灰盒,便抄小路去了铁路线的附近。
时间真的是刚刚好,晚一分钟可能都会赶不上,阿诚爬上了火车的运货车厢,站到了连接处,有惊无险。
此时的明楼,正在黑暗中前行,阿初于他旁边陪着他一起走着。从一上车眼睛就被蒙上了黑布,清水说道是为了安全起见。明楼和阿初心知肚明,这明明就是怕他们知道研究所的地址。
明楼心下忐忑,这可如何是好,无法知道地址便无法传出去消息,怎么能炸毁呢?
明楼觉得走了很长的路,突然感到了光亮,被摘下布条的两人明显的不适应,缓了好久才清晰了视线。
目之所及是一个大的隔离室,全部是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在裏面忙碌着,阿初看到了许多感染者以不同的痛苦姿态挣扎着,他问:“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哦,这些都是一些破坏中日友好关系的罪人,我们利用他们来发展医疗技术,您觉得不好吗?”
阿初紧紧攥成拳的手慢慢的撒开,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对于日本人实验残忍的愤怒,沈声道:“我看未必,人数之庞大,将军要费多少心思才会抓到呢?”
“先生聪明,有一些人确实没有犯错,但是他们活着没有价值,而我是在帮助他们实现自我价值啊。”
阿初看了一眼明楼说:“将军请我来是借我之手研制病毒,然后去残害我的同胞吗?”
清水赶忙道:“怎么能这样说呢?对于拥护东亚共荣的人我们一定是一百个优待,而这些是用于战争的,用于阻碍我们合作的力量的,您懂吗?”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您必须答应,您的杨氏企业,您周围一切的一切我们都控制了,您会同意合作的。”
本想说自己丝毫不在乎的阿初看到了明楼微微点头的一个小动作,机智如他立即懂得了同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