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了恐慌,清水竟然要在下个星期将细菌弹运往北方战场。
“我已经顶不住,最后的配方我一直没有交出去,就是害怕这一天的到来,你们该行动了。”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和心理无尽的愧疚将阿初折磨的不成样子。
弟弟阿次心疼他,站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肩:“大哥,我们两个换换。”
阿初挺直了身子:“不能,你不能进去,实验你根本不会,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阿次了然,组织上已经有了决定,就等着明楼做最后的部署安排,他看向了明楼。
“阿初,你撤出来吧,我们想办法进去。”明楼发话。
“我,我不能让我弟弟冒着个险。”
明楼看着他憔悴的脸,莫名的心疼,大概是当哥的感同身受吧。“你的身体支持不住了,实验家玉会,我们和阿次枪法和格斗都会,让我们去吧。”
阿初满心的难过,紧紧握住阿次的手。不愿放开。
众人一次次的核对着计划,朱徽茵和老王也被安排在接应的名单中,实在过于凶险,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因为如果阻止不了,那么死的将是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这份罪过和煎熬他们承受不起。
一切都安排妥当,明楼起身转身要走,阿初看着他们的背影,竟有一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覆还的悲壮。
“明楼,一定要成功。”
明楼听着这包含着无限期盼的嘱托,转过身来,轻声说着:“我尽力护着阿次,你放心,我们必须成功。”
临行动的前夕,明楼独坐窗前,有些落寞,头疼不愠不火的折磨着他。
阿诚轻轻走到他身后,给他盖了一件衣服说道:“下雨了,夜裏寒。”知道他不舒服,阿诚按上了他的额角。
明楼就这样贪恋着指间的温度,想要抓住一丝一毫的温暖,来缓和他僵硬的心。“阿诚,明天……”他没有往下说,他觉得自己说不下去,因为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凶险就是凶险从不会变。
阿诚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这么多年的生死相随,他早已理解了明楼一切悲欢。“大哥,放心,就算是拼了命,我们也必须要成功。”
“可是我舍不得。”一声哽咽的呢喃,揉碎了阿诚的心,他静静的等着大哥的倾诉,然而明楼只是微微嘆气,再不说话了。
屋子裏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侵浸着人心,满面潮湿。
明楼和阿诚跟着清水去看他所谓的研究成果展示,实际上是为了给阿初以压力,时间长了,清水明显感觉到阿初的有意拖延,所以他希望用明楼经济方面对杨氏的控制来威胁阿初。
清水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杨慕初丝毫都没有给自己留下,他早已将家财散尽,将杨氏的资产在明楼的掩护下为前线战争所用。他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要弟弟的一条命,就足够了。扮成阿初的阿次显的温文尔雅,他记得阿诚的话所以收敛着锐利的目光,满眼的和煦。家玉站在他旁边,坚定的看了一眼进来的明楼和阿诚。简易的细菌弹已经制作好,而新改良的病毒却因为阿初的拖延而迟迟没有成功。
家玉手裏拿着阿初写的配方,在实验臺前和阿次进行着最后的配对。清水和井川目不转睛的看着,丝毫没有註意到阿诚已经离开。
实验室的旁边便是储藏室,裏面堆积着一系列的细菌弹成品,阿初留了后手,在安装的时候故意将氧气含量降低,很多好氧菌在管内已然失活。而一部分的厌氧菌无法处理,阿诚小范围引爆后再进行烧毁。
前些天查到地址之后,已经派人混入运输人员中潜入此地发放了炸弹,所以阿诚只需将仓库门锁好引爆并放火就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阿次和家玉额头都渗着汗,他们在等阿诚那边的动静。
砰的一声巨响,清水和井川大梦方醒,明楼掏枪打向井川,清水毕竟上过战场,灵敏的闪躲到墻后,实验室出口处的士兵,闻声赶了进来,现场一片混乱。阿次身手了得,枪法颇准,家玉也是雷厉风行枪枪到位,明楼掩护着两人让他们去解救即将用于实验的老百姓们。可毕竟人力悬殊,明楼渐渐的感到艰难,右胸处生生挨了一枪,就在他费力挣扎之时,突然身边枪声响起,阿诚完成自己任务后急忙赶来支援,看到大哥流着的鲜血,阿诚更是丝毫不敢懈怠,把明楼拽到实验臺后隐蔽着。日本兵源源不断的进入,阿次和家玉已经让老百姓们从后出口逃走,朱徽茵和老王早已清除了守卫等候在那儿,两人也加入了混战。
清水一见局势不对,立马按住了墻角的红色按钮,早已气愤的红了眼的他势必要将这些人困在这裏,要么活捉,要么处死。
家玉大喊:“他把后出口关闭了!”
“还有出路吗?”阿诚忙问着。
“卫生间后面有条暗道直通向水库。”
“好,带我哥走。”阿诚冷静的安排着。
明楼抓着阿诚的手有些颤抖,失血让他有些眩晕:“我不走,我们生死都要在一起。”说着,奋力一起,拔枪继续射杀着敌人。
阿诚猛的将他扑下:“小心。”
局势越来越严峻,明楼竟然嘴角含笑,他压抑了太久了,多么希望摆脱,而现在,正好有一场酣战能让他真真正正的死在战斗中。
他边射击边对阿次说:“我答应你哥尽力护着你,看来要食言了,来生我再赔他。”
阿次忙摇着头:“顶住,我想办法。”
明楼又转向家玉,只是温柔的看着,没有说话。
最后他看向阿诚,说道:“来世还做兄弟。”
阿诚看向这个哥哥,眼眶依然湿润,他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说道:“要做亲兄弟。”然后一狠心,将明楼打晕了。
阿次诧异,家玉也不明所以。
阿诚边向外边放着枪边说:“求你们了,家玉姐,阿次哥,带我哥走,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儿。”
“我留下你走。”阿次准备起身往前掩护,阿诚一把揪住他。
“不,阿次哥,我们答应你哥哥要你活着,你不能再第二次抛下他,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你必须出去。必须,求你了,快走啊!再不走,没时间了。”可是阿次心疼的厉害,不愿离开。
阿诚没了办法,将枪顶在自己的头上:“再不走,我立刻死在你们面前,快走啊!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带他走!”阿次和家玉实在没办法了,架起明楼往小道方向撤去,他们不知道,阿诚早已在身上绑了炸药,他早在进来之前就做了最后的打算,谁都不能死,他死就够了。
阿次和家玉带着明楼奋力的逃着,可能是由于颠簸和疼痛,明楼清醒了过来,他不顾一切的要往回跑大叫着:“阿诚,你怎么敢,放开我,放开,我要回去和他在一起。”
家玉大声喊着他:“明楼明楼,你冷静些,现在回去,阿诚为你所做的一切就都毁了。”杨慕次答应阿诚要带明楼出去,所以二话不说把他背在了肩上,往出跑着,明楼受伤无力挣脱,就那么一声一声喊着他的阿诚,让人听了都觉得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