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纯扭扭捏捏地,憋得满脸通红,王与仝正欲进一步动作,制造点暧昧的小气息……
袁纯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直奔卫生间而去……
王与仝措手不及地伸臂抓了空,略微错愕之余,自己也不禁好笑。
他虽洁身自好,但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若论平生所见,有谁能比袁纯更能破坏气氛的呢?
哦,对了,急性肠胃炎,该死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疲惫地捏了捏自己鼻梁处,就瘫坐在了沙发上。
袁纯的布艺沙发不太大,有一处使用的痕迹比较明显,一看就是她常常呆的地方。
王与仝正是选择了这一处,果然很舒服,一放松下来就闭上了眼睛……
等袁纯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在沙发上睡着了的王与仝,也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那张,犹如希腊雕像的脸庞上,垂下的眼睫毛,融入到了眼眶下的阴影中,散发着清冷而诱惑的气息。
袁纯有些微微楞神,曾经梦寐以求的情景真的出现在眼前,非但没有感觉到心猿意马,反而处处透露出危险的信息。
袁纯很怕,怕自己好不容易想明白的事,再次陷入万劫不覆。
一月的鲸市,几乎到了最冷的时节。袁纯的小公寓,没有申请开通地暖,都是蹭左右上下邻居家的,并没有暖和到可以毫无顾忌睡觉的地步。
袁纯想了想,还是去卧室拿了一床厚毯子,轻轻地盖在了王与仝的身上。
当然,请放心,并不会发生什么女主角不小心摔到了男主角身上,还期望男主角不会察觉身上八九十斤份量的剧情。
要知道,男女之间所有的擦枪走火,都不曾是意外和巧合,而是蓄谋已久。
为王与仝盖上毯子之后,袁纯就去熬粥了,所以她并没有发现王与仝悄悄睁开的双眸,正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袁纯只是蜻蜓点水般,却像一根偶然飘落羽毛尖,撩动了他的心弦,荡漾起阵阵涟漪……这在他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也许,此前他相处过的女人,过于优秀和骄傲,反而容易陷入想象中浪漫的陷阱,岂不知自己所要的无非是三餐四季的平淡温和与彼此相守,而已。
他看着袁纯淘米,细细数着她淘了四遍……
看着她踮起脚尖,从厨房上方的橱柜裏抱出两个罐子来,抓了一小把白色的东西,又抓出了几颗红枣,细细淘洗后也倒入了锅中……
看着她对着电饭煲的刻度线,加水又倒水,直到刚好才满意地点点头,盖上锅盖、按下按钮……
轻微的强迫癥,又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真是矛盾的结合体。
可能是觉得无聊,袁纯又打开手机拨弄了一下,纯音乐声流淌出来,小提琴、大提琴的哀婉和醇厚,充满故事的旋律,立刻充盈了整个屋子,……
王与仝立刻分辨出来这是电影《倾国之恋》的配乐《dance
for
mewallis》,以沃利斯?辛普森和爱德华八世国王之间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为背景,两个人为了能在一起,都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尤其是爱德华为沃利斯放弃了王位,典型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若不是对袁纯的心性和心思极有把握,王与仝差点就要以为她在暗示什么了。
事实上,袁纯也真的只是凑巧随机播放,她又怎么会料到王与仝如此心思多多,一首音乐而已。
王与仝见袁纯向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连忙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偷偷看。哦,不,光明正大的看。
袁纯从厨房的置物架裏观察了好一会儿,掏出一根黄瓜,又拿出两个鸡蛋,又拿出一个皮蛋。
等着煮粥的时间裏,她细细地腌着黄瓜,切好皮蛋,清炒鸡蛋……
做着厨房裏最平淡无奇的事,却让王与仝看出了她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柔情。
小菜都是为王与仝准备的,在她擅长,或者感觉到安全的领域裏,她才会如此有底气,不会拒他于千裏之外。
王与仝品砸甜蜜之余,又有点淡淡的惆怅,若袁纯不那么别扭,甚至像其他女人一样势力、自私一点,也许自己也不会如此苦恼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尚觉不够,哪裏禁得起时光的蹉跎,但王与仝又隐隐有些骄傲,所有值得慢慢做的事、慢慢等的人,最后都将给予自己以超值的回报。
所以说,袁纯永远都不会让他失望,看她做顿饭的功夫,又跑了两趟卫生间……王与仝嘴角的弧度就没再回去过。
袁纯看清粥小菜都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王与仝,只见她凑过来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是否要叫醒他的犹豫都写在了脸上。
王与仝猛地一睁眼睛,袁纯受了一惊就往后摔去,仿佛是早已预料这一幕,王与仝刚好就抓住了她的手臂,顺势一带,就把她揽回了怀裏,于是袁纯就整个人就跌落在沙发上的王与仝身上……
时空瞬间凝固。
袁纯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而王与仝在她炸毛之前,开口问道:“是来叫我吃饭吗?正好饿醒了……”
袁纯轻吁了一口气,赶紧手忙脚地想爬起来。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又低估了从王与仝身上爬起来的难度……
待袁纯再次重重地砸下来,就听得王与仝闷哼一声,袁纯只能寄希望于——我都这样了,好歹轻了几斤吧,哪怕几两也行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袁纯内心的期待,王与仝小声嘀咕着:“嗯,看来我真是饿了……”
袁纯刚想借坡下驴,却又听得他补了一句:“不可能这么……一定是我的幻觉。”
袁纯身上无力,内心哀嚎,他这是在说她重,比起摔在王与仝身上的羞耻,更可怕的是被一个男人说——重!
他消音的地方,一定是重、重、重……袁纯仿佛听到了这个字的阵阵回音。
往日裏,从沙发到餐桌这段距离,在袁纯的小公寓裏,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可如今,行路难,难在起身这一刻。
袁纯的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创伤,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一张垮着的脸,对王与仝说:“起不来了,没力气……”
“一定是饿的,来,我们吃饭。”
王与仝很好心的扶住她,带着她坐到了餐桌上。
王与仝熟门熟路地拿了两个碗,两个一模一样的碗,去盛了粥,满的要溢出来的那种。
王与仝端着粥过来的时候,被烫得龇牙咧嘴的。
王与仝给自己拿了双筷子,给袁纯的碗裏放了一个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