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奇耻大辱的王与仝,挂了电话,刮了脸,换了身衣西服,再次出现到众人面前,可就不再是以往的春风如面了。
他一改往日的权衡和圆润,变得棱角分明、睚眦必争。
他思路清晰,逻辑强大,每一项提议或者反驳,都数据充分,有理有据。
一身正气凛然,竟然让往日作威作福惯的董事们,在暖气十足的超星级酒店会所裏,感受到了寒意。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有小心思的人,谁还敢当面做小动作,以往关键时候的咳嗽,一句不明所以的「再考虑考虑」、「我可是费了很大心思」这样的暗示,也全然不管用了。
这其中也包括穆家,穆老爷子凭着年轻时运气好,投了初创期的大象一笔巨资,一直被视为「贵人」。
正因为如此,大象上下,包括董事会才会对穆家多年来的「蛀虫」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啊,贵人不识时务,胃口越来越大,这就犯了众怒了。
此次,穆老爷子得了身边「高人」指点,提出了把一些职能部门市场化运作的提议,实际上就是为自己的后代在集团裏捞资本和股权的,也是穆家公子和千金。这相当于动了各个区域的蛋糕,也稀释了区域的权利。
但因为出了穆涟的这檔子事,王与仝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而穆老爷子毕竟是长期被人捧惯了,正面战场的交锋,哪裏会是王与仝的对手,只气得翻白眼。
王与仝就坚持了一个观点「时机不合适」,旁征博引,市场、数据、国内外案例娓娓道来,没有一丝漏洞。
其他区域执行总裁一见风向如此,也变得强硬起来,再加上集团总部、董事会自然有看不惯穆家如此行事的,上下同心,就把穆家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给搅黄了。
穆老爷子外强中干,回去了把穆涟一顿臭骂,让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大象总部,丢人现眼不可怕的,可怕的是愚蠢。
就连一向对穆涟宠爱有加的哥哥,也对她冷嘲热讽起来,再怎么缺男人也别去招惹王与仝啊,断了自家一年上千万的财路,气得穆涟是把王与仝给恨上了,总有一天要让他好看,至于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就另说了,不过这些都与王与仝无关。
他一向朝前看,也不会在一个阴沟裏跌倒两次。
集团总部的表彰大会上,一向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大象董事会主席,也在王与仝前来敬酒时,对他连说了三个「好」。
这个总是穿任何名牌西装,都能穿出像借别人衣服感觉的人,在集团裏就是个神话。
一个手工艺人,一生质朴如斯,却一手创造了一个如此巨大的商业帝国,创造了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他这一举动,就代表了一种信号,让周围人都看明白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总之,这一次总部年终之行,过程很惨烈,而成果很丰硕,原本以为要被分割出去的部分区域权益,想不到竟然保住了,这意味着。
至少,王与仝和其他各个区域的一把手,高达8、9位的年薪暂时保住了,当然这只是个人部分。
只是,王与仝只要一想到,居然是以牺牲自己的男色歪打正着换来的,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连带着在返程的商务舱中,身旁一直对他明显有意思的佳人,都被拖累了,连王与仝的一个正眼瞧都没捞着。
刚好坐在经济舱头一排的gabriel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地摇一摇头,这些女人们还真是前赴后继,王与仝越是冷若冰山,她们越是趋之若鹜,也不知道怎么想到,自己一个大好青年,又这么懂得怜香惜玉,偏偏就没有人来撩,这世间还真没什么公平可言。
眼见着飞机就快降落在鲸市了,王与仝身边的那位佳人决定赌一把。
她装着整理自己随身的包包,一不小心掉落下来一张精致的名片来,见王与仝并无任何反应,又拿出化妆包开始补妆。
她知道自己的侧颜杀,很是诱人,特别像某个一线大花,一举手一投足都韵味十足,她是特意找了礼仪老师指定的,连女人看了都会挪不开眼……然而王与仝却闭上了眼睛。
被冷落的佳人,很是不甘心,咬了咬嘴唇,也背靠着座椅,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滑向王与仝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按照心中所想象的,一个人如果睡着了歪向别人的肩头应该是怎样的……
结果,佳人一歪,却砸了个空,王与仝刚好起身站了起来。
空姐见了,立马过来热情地询问:“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飞机快降落,请您系好安全带,坐好。”
王与仝朝身边的佳人努努嘴:“我没什么需要,这位小姐可能需要什么帮助。”
佳人又气又恼,闭着眼睛,继续假装在睡觉。
空姐不明所以,但见佳人脸上潮红一片,还是小声地问道:“小姐,您还好吧?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啊,这是怎么了啊?我没事,我没事,就是睡着了,可能做噩梦了……”
佳人演地拙劣,惹得一旁的gabriel抿着嘴在偷笑。
往往,美得空洞的女人啊,演技都不咋地,大概以为颜值可以拉回所有。实际上,无聊的很。
下飞机时,王与仝一脚踩在佳人的名片上,佳人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踏碎了……
飞机场外的袁纯,已经等得睡着了,手中的手机都快由于地心引地的作用落在了地上……
她最终并没有好意思麻烦张师傅来接,而是自己想办法问到了王与仝的航班,自己悄悄地来接站了,为此还动用了自己的假期,她也已经为自己的全勤奖默默哀伤过三分钟了。
王与仝带着gabriel大步流星地走过大厅时,突然眼睛微动,视线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一眼就看到了睡得正香的袁纯,随即改变了行走的方向……
袁纯突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一看是自己设定的闹钟响了,立马醒了过来,费力地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刚准备起身,却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慌裏慌张,眼睛裏写满了「好笑」两个字……
“你,你,你怎么比闹钟出现的还快?”
袁纯有点不可置信,问出的问题也颇为费解。
“你这个是给我准备的?”
王与仝却指着袁纯手中的纸袋子,仿佛对这个更感兴趣。
“哦哦,对了,对了,给你准备的,肉夹馍和热巧克力!”
这是个什么搭配?王与仝有点怀疑这是否属于黑暗料理的范畴。
“餵,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可是经过我验证的。肉夹馍的馍,是烤的,又酥脆又绵软,裏面的馅儿给你选的是肥肉相间的五花肉。这个热巧克力,也是我所喝过的最好喝的。哎呀,有点凉了,快尝一尝!”
王与仝就着袁纯的手就咬了一口肉夹馍,仿佛无意地,以唇碰触了袁纯的指尖,然后一语双关地说:“好吃……”他的笑,让袁纯有点儿恍惚,到底是在说肉夹馍呢,还是在说自己呢……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袁纯突然嗅了嗅鼻子,皱着的眉头裏,单纯的只是对某种味道的厌恶。
“大概是,今天旁边坐的一个人身体不太舒服。”
“男的女的?”
“没註意。”
袁纯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王与仝居然给出了这么一个奇葩的答案,差点嘴裏的一口热巧克力没喷出来。
“啥没註意啊,肯定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