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纯?”
“嗳,嗯,大、大王总……”袁纯惊讶地抬起头来,他是怎么知道,像自己这种无名小卒的名字的?
一声轻笑之后,王与仝才问道:“想上去,多少层?”
“1,31层,我想去顶层看看……”
“31层,确定……”
然后,袁纯就悲催地发现,电梯按钮的最高层是32层……
“大,大王总,我,其实我是按错了,我就想下去来着……”
正在袁纯语无伦次地解释时,王与仝已经按下了31层的按钮……
袁纯在内心激烈地悲鸣:完了,完了,我都已经主动坦白了,我就是按错了!
怎么「大王总」还是不肯放过我,是要我明白大器万象公司的顶层是32楼这个事实神圣不可侵犯?
还是要让我认识到话不可以随便乱说这个人生哲理?
餵,「大王总」您对别家公司的员工,要不要这么费心?我承受不起啊!
不管袁纯愿不愿意,31层眨眼就到,随着电梯门无声地打开,一个异常明媚的世界让她眼前一亮。
正午,冬日的阳光倾泻一地,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却又充满了原始的生机。
用业内的话来说,这就是个「清水」样板层,但剥离繁冗覆杂外表后的本质裸露,却让袁纯莫名地心动。
大王总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袁纯几乎是下意识地「跳」出了电梯,虽然有点为自己的沈不住气而丢脸,但是想到自己肯定不是在「大王总」面前最丢脸的,也就强装释然,径直走向前直到窗户边,专心地看起风景来……
大王总走出电梯,顿了顿,才循着袁纯的背影慢慢地踱步过去,顺着她的视线,正是自己办公室窗前最熟悉的风景,依旧是犹如默片一样流动的繁华。
远处的青山黛影与近处的摩天楼宇碰撞出无声的火花,暗暗地在流动。
今日的不同,也许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安静的人,多了一双共同欣赏的眼睛。
“这裏是大器万象本部的顶层,31楼,32楼是留给物业上去维修的。不过,这裏一般没人来,如你所见,一无所有。”
王与仝当然不会告诉袁纯,这裏一般没人来,是因为一般人来不了。
作为大器万象自主开发的本部写字楼,是电梯分级、刷卡进入的,18f以上普通员工就不能随意出入了,而6f以下全部租赁商用,吸引汇聚了本市唯一的一家高端玩具反斗城、定制珠宝、小众影院和咖啡轻餐等等。
“不,这裏什么都有!”袁纯却自信满满地撂出来这么一句。
“哦?”王与仝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袁纯却不解风情地自顾自地欣赏起风景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王与仝陷入回忆的思潮,自己当年初入驻这裏的时候,也曾和袁纯一样的迷醉而渺小。
31f原本是打算做成一个高科技未来生活展厅的,但是由于一直没有成熟而满意的方案,兼之费用审批问题,就一直空着了。
近些年,王与仝从内心觉得,相较于装满这裏,不如空着更有价值。
所以,袁纯无意中说的那句「这裏什么都有」,对王与仝就像是「于无声处听惊雷」,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住了。
然而,搅动了一池涟漪的袁纯,正好奇又嫌弃地小声嘟囔着:“哇,原来紫雾山一点儿都不高,中山路是这样的走向,鲸市的雾霾好像又严重了……”
如果不是一阵突然而至的“咕噜噜……”声响起,这绝对是王与仝身处高位后为数不多的静谧时光,也是普通犹如袁纯者难得漫步云端的时刻。
「腾」地一下,袁纯的脸红了,之前的一点儿旖旎心思也荡然无存,随之而来是尴尬至极的窘迫、丢脸、无助,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淹没……
王与仝抬起手看了看腕间的表,随即提议道:“已经到饭点儿,不知可否赏光一起吃个饭?”
袁纯正待拒绝,又一阵更猛烈的“咕噜噜……”声音已经替她诚实地作答,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勇气,又瞬间丢盔弃甲,再无丝毫组织合理且有说服力的拒绝理由之能力。
王与仝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地走在前面。在电梯裏,他一直居高临下地望着某个努力将自我存在感降低到最低的头顶,突然意识到,憋着不笑场,竟然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电梯再一次停在在28f,王与仝熟练地交待袁纯:“我去拿下外套。你按住开门键,站住别动!”说完就迈开长腿闪身而出。
听起来怎么熟悉又奇怪,袁纯等他消失后,才敢抬起头,手指认真地按住开门键,抿着嘴强烈地谴责自己为何要如此听话,看来自己就真的是只有做小职员的命,又有点不甘心地盘算着,如果此刻按下1f逃跑可不可行?
可惜,一向行动力慢半拍的某人,也只能在脑海裏过过逃跑的瘾。
待王与仝回来时,正对上的就是袁纯这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袁小姐,我的吃相还算斯文。”
袁纯被突然这一声称呼给雷到了,可是「大王总」这是在说什么呢,她怎么听不明白。
“所以,你的表情不必这么地「舍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