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袁纯立马冲到卫生间的镜子前,顾不得看腿上的伤,却端详起自己的脸。
嗯,面若银盆,柳眉杏眼,额头还没有出油,基本状态还算良好,顿时松了口气。
对,袁纯并不是那种锥子脸、高鼻梁、韩式眉的流行美人的样子,而是有点点古典美,第一眼不惊艷,但相处久了,却是令人越看越舒服。
晚上为了使自己和婚宴的氛围和酒店的高端相匹配,袁纯还是稍微收拾了一下。
只是想起婚宴上艷光四射的各路美女们,袁纯又不自信起来,不知道自己在「大王总」眼中是啥样呢?
不过,腿上的疼痛把袁纯从旖旎的小心思中拉回了现实,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因为自己和「大王总」以后大概也并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她撩起来裤腿,小腿上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摸一下就痛得厉害,好在是初冬,没有想穿裙子又没法露腿的烦恼。
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口,袁纯挣扎着来到了窗前,从这裏可以看到潺水河水在夜光下源远流长,大开大合的气势,总能让袁纯在纷纷扰扰中静下心来……
一个人好是好,就是有时候太孤独,尤其是受伤的时候,自怨自艾的小情绪上来了之后是挡也挡不住,虽然有「大王总」这样的「艷遇」,但毕竟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无聊之下,袁纯拍了张潺水河的夜景,配上了一句“潺水河上,伤心人未眠,绵延的愁绪可如何是好……”就发了朋友圈,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只不过去刷了会儿抖音,看看芝香排骨怎么做,等袁纯再点开朋友圈的时候,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二三十个讚来源于平时或熟或不熟的微信好友,还有犹如覆制黏贴一般的问句:“怎么了啊?”其实潜臺词就是——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让我们大家开心一下。
死党闺蜜康南荻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袁纯接通后先是将手机远离到最前方,等那一声“大头,干嘛呢!”吼完之后才拿近。
袁纯声泪俱下地描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没有得到康南荻的同情和安慰,却点燃了南荻的熊熊八卦之火。
然而,袁纯却很警惕,将话题引入了「员工议论老板的私生活是否道德」的话题上去,南荻果然很愤青地开始发挥自己演讲和辩论的天赋,袁纯一边窃笑不已,一边在为自己闺蜜的智商堪忧。
袁纯当然不是什么模范好员工,或者道德卫士,只是单纯地不想多说,或者说不想与南荻提起「大王总」。
而此时的「大王总」王与仝,几乎在同一时间发了一个朋友圈,也是一张静静的潺水河。
这让很多粉丝们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谁都知道「大王总」的朋友圈就是广告圈和炫技场,不是他公司项目的最新动态,就是他个人或团队的荣誉奖项,几乎不会有这些洩露个人情绪的风花雪月的。
于是,当晚,鲸市的广告行业圈裏,莫名其妙地流行起晒潺水河照片的风潮来……
其实,照片并不是王与仝当晚拍的,而是前段时间,他来顶层公寓时随手拍的。
每当灵感枯竭,或者想静一静的时候,他都会来菲尼克斯顶层公寓小住。
虽然,这裏只是他几处房产中最不起眼的一处,但唯有在这裏,他是一个也有缺点、焦虑和恐惧的王与仝,而不是人前闪耀的「大王总」。
送完那个姑娘,王与仝就回到了公司的办公室,准备参加一场临时的跨国线上会议。
或许是因为巧好路过菲尼克斯,又遗憾于不能上去坐坐,于是就出于补偿自己的心理发了一张潺水河照片的朋友圈,随即又哑然失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
哦,那个姑娘,王与仝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一般情况下,都是姑娘们主动自报家门,暗送秋波、投怀送抱的也不在少数。
今晚那个姑娘,虽然也流露出熟悉的花痴模样,但更像是出于纯粹的欣赏,向往中带着疏离,不过并不令人讨厌。
当王与仝已经切换成深夜会议模式时,不讨厌的袁纯姑娘,早已经抱着手机进入了梦乡,心心念念的芝香排骨,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大王总」的脸,露出泛着油光的傻笑。
然后,袁纯就在梦中,回忆起自己与「大王总」之间那可怜的几面之缘。
一次是在行业的论坛上,他是嘉宾在臺上演讲,她是听众在臺下仰慕;
一次是在公司的会议室中,他是甲方领导端坐一头,她是旁听记笔记的小职员……
无论场景变换成什么模样,她与他之间,总隔着层层的人群……
随后而来的就是欢乐的周末时光,袁纯手忙脚乱地炖出了自己的芝香排骨首秀,还要招呼自作主张上门蹭饭的「不速之客」——康南荻。
看在她带来一束百合花和一份山姆超市的蛋糕的份上,袁纯还是决定大方地和她分享自己的排骨。
不过,当南荻得意洋洋说漏了嘴“这花是在地铁站的通道裏买的,20块钱一把……”
时,袁纯忍着让她把排骨吐出来的冲动,却还是在饭后坚决地把南荻给赶走了,太没诚意了。
临出门时,南荻才从包裏掏出一盒药扔了进来,蔫儿坏地大叫一声:“差点儿忘了,抹了不留疤……”
袁纯一边嘟囔着「这还差不多」,一边看起来使用说明书来,谁让袁纯是易留疤体质来着,闺蜜虽讨厌,关键时刻还是想着自己的。
南荻下午有约会,和男友去看大戏院看开心麻花的巡回演出去了,她这一走,袁纯顿时觉得百无聊赖,刷起手机看到名为「吃货出没」的小群裏居然已经有了400多条未读消息,正好拿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