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米酒,王与仝分毫未沾,linda有意地多让了让,向来量浅的袁纯不知不觉就喝下了一大半,脸上粉粉的,眼眸含水,带了几分小女孩的娇憨。
王与仝不动声色,却从心底认定,袁纯这个朋友不错,比袁纯有眼光。
linda看到王与仝起身去结账,心中有数了,这哪裏是要加班啊,分明是要发展奸情啊,拍了拍袁纯,轻声说:“清醒点,该走啦,把握住机会啊!”后面的话几乎微不可闻。
微醺的袁纯,迷迷糊糊地哪裏能够领会,走出了老饕涮羊肉店,仰头看了看漫天的雪花,忍不住伸出手接了几片,待融化之后,还嘟嘟囔囔地说:“怎么看不清呢……”
这副傻样恨得linda直摇头,大王总美味在前,而袁纯这家伙真是暴殄天物!
巷子裏人影稀疏,路面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格外安静,「叮」的一声就非常突兀。
袁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微信,打开一看居然是linda发的,一脸问号地看着她等解释。
linda很有义气地说:“电影票的二维码,今天刚上映的,据说感人的很,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票。你们去看吧!我男朋友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加班快结束了,我得赶紧去等他,一起跨年去。”
“唉,你和你男朋友去看吧……”袁纯急道。
“别,你难道不懂,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嘛。这电影,本来就是我打算和你一起打发时间的,哈哈哈……”
“linda,你疯了吧,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你才傻,我不傻!”
“你不傻谁傻?”
两个人讲着讲着还动起手来,像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却是当真热闹地紧……
王与仝就算离得稍有点远,但两个女人明目张胆的悄悄话,也听了个大概,露出了然的微笑,今天莫名而生的怒气,连最后一点也彻底散去了。
大概,他历经商海浮沈、人事之斗,高处不胜寒,只有凡尘的人间烟火,才能让他重获久违的温暖。
巷口,向左是电影院的方向,向右是linda男友公司的方向,互道晚安和新年快乐后,就是分道扬镳了。
一待linda走远,王与仝突然一转身就猛地抓住了袁纯的手,目不转睛地俯视着她。
隔着手套,袁纯也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量和热度,顺着手、手臂、肩膀……
袁纯的视线一路而上,然后就对上了王与仝的双眸,落入了一汪幽潭,明明知道应该转开的,却犹如被施了咒,动不了分毫……
良久,王与仝突然笑了起来,握着袁纯的手轻捏了几下,几乎是以宠溺的语气诱惑道:“简直是毫无经验啊,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走吧,去看电影吧!”
袁纯的脑子裏炸开了,居然被「撩」了,下意识地就想甩开王与仝的手,岂料他早有准备,紧紧地握着不放松……
于是,一个在用力甩,一个又不肯放……
迎面走来一对小情侣,看到了这一幕「噗嗤」地就笑了,只听他们在咬耳朵:“这才是热恋啊,两个这么大的人了,像小朋友一样摇摆手,荡秋千还是炒蚕豆啊……”
“哈哈哈,我懂了,咱俩也试试……”
袁纯感觉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也不好意思再去大力挣脱王与仝的手,只能委委屈屈地嘟着嘴,任由王与仝拽着往前走。
越接近隆基二期广场,人越多,都是在等着新年倒计时的,雪花连绵不绝的,不甚大,却平添了几分浪漫之意。
渐渐的,在与擦肩而过的人轻碰几次后,袁纯就被王与仝一点一点地半揽在怀中,那么自然而然的,仿佛本来就是如此,迟钝如袁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温水中煮的青蛙……
袁纯取了电影票,王与仝接过来一看在二期,就这么一手牵着袁纯,一手拿着票,定在了那儿好一会儿,才有点不情不愿地走向检票口的一个工作人员。
不料袁纯不耐烦拉着他,很豪气地对他说:“不在那边,二期离这裏好远呢,跟我走!”
此时,袁纯脸上的红晕,被商场裏的暖气熏得更加鲜艷欲滴,谈吐间,淡淡的米酒香丝丝绕绕、若隐若现,合着她眼中的光华一起悄然流转……
“好,跟你走!”王与仝仿佛被蛊惑了,如他所言心甘情愿。
别说他不知道二期电影院在哪裏了,就连电影院,他也鲜少踏足,在这个鲸市中心最豪华和老牌的商场,他的涉足范围仅限于1-2层的奢侈品店和6楼的高檔小众餐馆。
而夜场的电影,基本上都安排在隆基二期的顶楼9楼。仿佛是专为了照顾选择夜场电影的人,那些不足为外人所道也的隐秘心思,从商场一期到二期,有一段长长的曲折而繁覆的路。
在一家西餐店和高檔玩具店中间,一段隐蔽的楼梯幽暗向上,袁纯拽着王与仝就走了上去,王与仝皱了皱眉头,对于人迹罕至的地方,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很久以后,袁纯diss王与仝这一点的时候,他义正言辞地解释:“人要走大道。”
这很是让袁纯翻白眼,谁不知道王与仝在业内的评价是极其擅长于「剑走偏锋」,不就是专走无人小路吗?
楼梯尽头,左拐一点,就到了一个岔路口,向前是向下的楼梯,右边是一个电梯门。
袁纯熟门熟路地按了电梯按钮,进去了之后,王与仝不由地哑然失笑,从一期8层到二期9层,几乎是眨眼时间,电梯门又开了。从电梯门口处,几乎可以看到楼梯走上来的轨迹。
“为什么不走楼梯?”
“刚刚拽着你走得太累,带不动。”
……
电梯外,又是一段幽暗的过道,墻壁上零星地挂了一些外国画家的作品,只是一个转身,就是豁然开朗的一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