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所说的我调了冥录,查到了你所言的稷珩,结果发现他既没有投胎也没有化作恶鬼,而是被囚于炼狱。”灭觞沈声道。
“这是犯了多大的罪?”萧翌协有些头疼,最棘手的结果还是来了。
“背负了几十条人命。”
“那有办法吗?”几十条人命,罪孽如此深重,但今天这个炼狱是不下不成了。
灭觞摇了摇头:“将他带出炼狱是不可能的。”若是被囚于炼狱,那便只能去炼狱之中找那稷珩,可即使找到他了,那也不能将受炼狱之罚的鬼带出来。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萧翌协抚额问道。
灭觞思索了一番,方才道:
“有,只取一缕形魄,只是入这炼狱修为必会损半。”
修为损半?萧翌协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当年离洛为了他,不也是渡了半生修为吗?如今他因他而被劫掠,又怎能坐视不管,应该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离洛的事他都再也无法置之不理了。
“好说,你且告诉我,炼狱具体位置在哪儿?如何能入?”
“萧前辈,你有好办法吗?”听闻要损耗半数修为,大家皆有些发怵,但见萧翌协如此信誓旦旦,便以为他另有妙计。
谁知萧翌协又是一笑,似平日裏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一般,直道:“当然没有。”
“……随我来吧。”灭觞自知二十多年前他没能阻止离洛收养萧翌协,那么今日他便也无法阻拦萧翌协。
于是,灭觞带着他们登上了冥虚渡桥,原本以为这渡桥会摇摆不定,虽知灭觞一踏上这浮桥,任凭那黑浪打得再大,它竟也就没有任何波动了。
过了渡桥,冥界的大门就在眼前,高耸而立,灭觞只轻轻一动,腰间铃动,那巨大的石门便自动缓缓开了。
在踏入冥界大门时,灭觞看了看跟在后边的一群小辈,随手一挥,便将那一众小辈的衣服换成了黑色,银剑则变成了一道道雪白的拂尘。
随即令道:“莫要言语。”
“好。”大家纷纷严肃起来,紧跟在灭觞身后,佯装伴他左右的仙使,虽说平日裏他都习惯独身一人,但带着仙使也不会让人怀疑。
而景佑本身就是鬼,在冥界便也不用伪装,萧翌协和陌貍则稍稍将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白,装作是被灭觞带回来的鬼魂。
进入冥界,正有一黑一白,舌头拉得老长的两人在争吵:“你又漏了一个人?怎么办事的?”
“别说得你就没有出过错一样,我这只是第二次而已!”
“这又要叨扰幽冥仙上了,怎么办?”
话音未落,二人忽的见灭觞带着一行人阴沈着脸过来,吓了一跳,瞬间停了争吵,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对灭觞颔首道:“幽冥仙上,您…您来了?”
“嗯。”灭觞并不看二人,只留给那黑白无休一个冷冷的背影,带着大家径直离去了。
黎山小辈内心却是一片惊涛骇浪,适才的那二人面相实在是太恐怖了,而那在黎山子弟眼中可怖的黑白二人则因为灭觞没有追问他们,拉长着大舌头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路往冥界深处去,竟到了忘川河畔,灭觞领着他们在此驻足,与冥河相比,忘川更为宽阔,站在此处根本望不到对岸,忘川水幽幽,仔细分辨,似有撕心裂肺的吶喊自河底传出,直叫人为之悲痛。
“忘川?”萧翌协不解。
“炼狱,正是在忘川河底。”灭觞道。
萧翌协只知忘川是引魂投胎处,却不想炼狱竟就在忘川河底,藏得也是够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