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红颜(一)
此刻江南,溪流两岸秋风卷柳,下了船,踏上街道,萧翌协不由得感慨,一别二十多年,两岸宽阔了,但街头却是更冷清了些,琴曲声袅袅,带有几分萧瑟感,许是立秋了,竟生起了几丝凉意。
“怎么样,离哥哥,相比南镇,江南的水江南的人是不是更秀气些?”萧翌协问道。
“确实,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墨离讚同道。
“萧前辈,这蒹葭楼在哪儿?”墨一兴致勃勃问道,他们来的这一路上,他一直让萧翌协给他讲江南的特色,萧翌协特别描述了蒹葭楼的佳人与来挑战者对琴之妙,引得黎山子弟饶有兴趣,这不一下船就忍不住想直奔蒹葭楼一探究竟。
“街道尽头,瞧见没?那栋最高的楼。”萧翌协昂首指过去。
只是,他觉得有几分怪异,这蒹葭楼太安静了,而且少了本应绵延不绝的琴曲音,此刻那楼沈入暮色之中,没有一分生气。
“萧前辈?说好的佳人呢?说好的琴曲悠扬呢?说好的……”墨一等人看着落了锁紧闭着的大门,止不住抱怨道。
“这不是时隔多年,谁知道这当年名扬天下的蒹葭楼竟就关门大吉了?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哈哈…哈哈…”萧翌协讪讪笑道。
“不过,你不觉这蒹葭楼立于这闹市之中,安静得出奇了吗?”墨离对萧翌协道。
“确实。”萧翌协透过间隙往裏探了探,趁周围人不註意,凝眸通起了鬼音,只是出乎他的意料,一无所获,适才的那几丝阴冷似乎只是错觉。
“这周围的人都绕道走,看来这蒹葭楼有几分意思。”萧翌协冷哼道,花垣的目的所在怕也是与此脱不了干系了。
“且去问问?”墨离道。
“得嘞,离哥哥,我们循着琴曲声去,必定能有所获。”除了这蒹葭楼,还能有如此密集的琴曲声传来,那乐坊必定能有关于蒹葭楼的线索可探。
“就按你说的做。”墨离应道。
说罢,二人并肩朝琴曲悠扬处而去。
“宛在水中央,这乐坊虽小,名字取得倒是不错。”萧翌协笑道,时隔二十年,看来苏宛央的梦想有人帮她完成了。
“进去吧。”墨离道。
乐坊的空间不大,仅由前厅、后院和裏间组成,而这后院便是琴声所在之地,此刻琴声正抑扬顿挫。
“有人吗?”萧翌协呼道,并未得到答应,便又再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想了一下,便掀开帘子,朝后院看去。
此时正有几位童子背对他们席地而坐潜心抚琴,如痴如醉,其中一位却是陷入难色,嘆了嘆气道:“又错了。”
这时有一位束了发髻的妇人从裏间款款而来,在那童子身旁蹲下,柔声问道:“阿贤,为何嘆气?”
“先生,我还是跟不上。”名叫阿贤的童子向眼前的妇人说道。
那位妇人耐心说道:“无妨,我不是说过吗?没有谁生来便会抚琴奏乐,资质差点也仅仅只是一时的,你日日勤加练习,必能有所得,且放宽心态罢。”
“是,阿贤明白。”收到鼓励,那童子眼神亮了起来,褪去郁色,便重整旗鼓,缓缓拨动了指间的琴弦。
妇人见此情景,满意地笑了笑,站起身,这才发现掀帘的萧翌协,楞了片刻,随即恢覆适才的温婉,这才迎了出来,问道:“不知几位公子有何事?”
眼前的妇人正是玉曦,想不到当年一别,那个哭哭啼啼的侍女如今竟成为了一名乐坊的先生,二十年过去了,玉曦褪去了青涩,虽容颜不再,但举手投足间更为优雅得体了。
萧翌协未答,墨离便已弯了弯腰,恭敬道:“先生,晚辈黎山子弟,今上门打扰,是有事相问。”
闻言,玉曦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扫了一眼身旁的萧翌协和陌貍,随即柔声道:“且都坐下罢。”
“那就有劳先生了。”墨离颔了颔首道。
听他们道明了此来的因由,谈起蒹葭楼,玉曦却是面露俱色,继而嘆了嘆,方才道来。
二十年来,蒹葭楼起初是越办越兴旺,一年比一年培养的才女多,上门求取之人亦是五湖四海皆有,当时甚至还有一句话形容此盛况,只有踏过蒹葭楼的门槛,方为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