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平江也被君知谦拖上了车,他还光着脚穿着拖鞋,眼镜也没来得及戴。
好在车裏暖和,远平江不至于被冻成冰棍儿。
六七点钟正是华灯璀璨,人群熙攘,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君知谦的车被堵到距离步行街几百米的路上,就再也挪不动了。
这时候远平江小声地说:“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君知谦瞟了他一眼,无声拒绝了他的建议,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可一连几次,都没有人接。
眼看着君知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因沈下去,远平江连忙提议一起下去找找。
就在远平江伸手向车门时,忽然听君知谦问:“今天下午,他去哪裏了?”
一听他问这种目的性极强的问题,远平江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我和苏宴去见了华悦的节目制作人,你也知道,苏宴的身份不适合公开,我替他去谈合同。”
君知谦依然面无表情。
远平江嘆了口气,垮下肩膀,只好承认:“确实,遇到个不待见的人,但我觉得没什么,真的!”
“陆展和omega结婚你是不是也觉得没什么。”
君知谦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不等远平江反应过来就下了车。
远平江怔怔地重覆了一遍君知谦的话,凉意从脚底蹿了上来,游走在身体裏。
——
苏宴是在一家夜店被君知谦“逮住”的,那时他正眼神发直地盯着舞臺上八块腹肌的dj看得起劲,手裏还不怕死地端着一杯mojito。
就连君知谦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都不知道。
直到感受到背脊发凉,苏宴才梗着脖子慢慢转过身,对上君知谦不算太友善的目光。
“君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好巧啊……”苏宴心裏一紧张,脱口而出的话更像是在开玩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君知谦沈默着直视苏宴,表情平静。
苏宴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放在吧臺上,咬咬唇,“……要不,我请您喝一杯?”
他没有得到回应。
苏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君知谦身边,小幅度地拉了拉君知谦的手,做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我就是想出来娱乐一下…家裏实在太闷了……”
末了,苏宴又小声地嘟囔,“……你平时也不陪我。”
他没敢看君知谦的表情,只能低头念叨。
夜店舞池裏的氛围开始变浓,音乐声向上攀升,鼓点越来越躁动,各种味道的信息素混杂在黑暗拥挤的空气裏,相互碰撞,融合。
苏宴忽然有些头晕目眩,他下意识扶住君知谦的胳膊,用手捂住嘴巴。
註意到苏宴不对劲,君知谦立刻将他打横抱起,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马路上。
一直跟踪保护苏宴的人倚在路灯旁,看老板抱着人出来,都打算上前帮忙,却被君知谦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宴在君知谦的搀扶下在垃圾桶旁吐了个昏天暗地,他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挖出来,手脚阵阵冰凉。
君知谦一只手搀扶着苏宴,另一只手轻轻帮他拍着背,匆匆赶来的远平江都看呆了。
“怎么回事,用不用叫救护车?”
君知谦直起身体:“不用,是信息素的问题。”
远平江抹了把汗,语气中的紧张少了许多,“那就好,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过了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诶——你是从夜店裏找到他的?”
君知谦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远平江又开始叨叨起来:“都说了你现在怀着孕不能乱跑……你看看你,恶心了吧,难受了吧,自己一点儿都不註意身体……”
“行了……”苏宴听他叨唠的心烦,呕吐之余还不忘回怼,“你快闭嘴吧,听你这话像你怀过孩子似的……”
远平江闻言一楞,伸出去搀扶苏宴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覆杂的情绪。
这一番折腾下来,苏宴原本有的力气也被消耗殆尽,只能全程窝在君知谦的怀裏回家。
车上满是君知谦为了疗愈苏宴而释放出的信息素味道,把远平江给熏了个够呛。
——
回到家,君知谦把人从衣服裏剥出来,扔进浴缸的热水裏烫了烫,又挖出来擦干凈,最后还给他换了身宽松舒适的睡衣。
看着人在深色的被子下沈沈睡去,君知谦才放心地离开卧室。
关紧门,他来到隔壁书房。
不出他意料,远平江正等在裏面,表情惴惴不安。
“找我有事?”君知谦随手拿起椅子上倒扣的书,坐在了上面,睡袍下两条长腿自然地交迭在一起。
远平江也穿着睡衣,只不过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一块皮肤也不多露。他对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君知谦看出他的窘迫,再次开口,“苏宴今晚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