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刘府
“……”
萧隐自从喊了李蔚霖的名字就没再说过话。
外面隐约传来刘昭云和送菜小哥们的对话,突然,那些人开始抱怨送菜的木车变重,要来看看。
李蔚霖的头皮发炸,惊恐地看向萧隐,可是木桶太黑,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眼睛。
顿时更慌了。
这时,他听到了凶器出鞘的尖锐声响。
“殿下!”他捉住萧隐的手腕,焦急地阻止。
“别怕。”没想到那人的声音平静,比他要淡定得多,“若被发现,你往角门方向逃,不必管我。”
“别闹了,四殿下总这么为他人着想,就不想想别人愿不愿意接受。”
“你没得选。”
李蔚霖被气笑了:“真霸道啊。”
虽然黑暗,可他还是感受到了萧隐的刀眼。
“你说过,做什么决定要跟你商量,可你做决定跟我商量过吗?”说着,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那人打算挣脱,可越如此他就越用力,气氛顿时变得十分诡异。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刘昭云的声音:“你定是累了,要不要我帮你推呀。”
“这怎么合适呢?三小姐,我们自己来就好。”送菜的小哥变得很惶恐,推车速度都变得快了不少。
没想到危机竟然就这么解除了,李蔚霖不禁有些发楞,甚至忘记放开萧隐的手。
直到车停下,那人从自己手中挣脱开,他才后知后觉的做出了反应。
“出来吧。”
木桶被敲响,意味着已经安全了。
他赶紧从桶裏跳出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见阳光,只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撞到身边的人。
萧隐眼疾手快地托住他:“还好吗?”
他循声抬头,渐渐看清那双漆黑的眸子,视野也同时变得清晰。
“还好。”
“别婆婆妈妈的,那几个人一会儿就提泔水过来了。”
“三小姐提醒的是,所以,仓库在哪裏?”李蔚霖问。
“就在后面,”刘昭云指指房屋旁边的小路,“这边是放食材的,从这条路穿过去,就是绣房。”
“麻烦带路。”萧隐说。
刘昭云点了点头。
“刺绣的工人看到我们不会吓到吧?”李蔚霖担心的问。
“那些人没有心情註意来的人是谁。”
起初他还有些疑惑,直到看到绣房裏的一切,才明白三小姐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几位面如死灰的女工正头也不抬地工作着,每个人都手拿针线,指尖缠着纱布,隐约还能看见血丝,她们看起来就像一个个机器人,场面极其骇人。
“这……”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这一幕。
“这些都是梅州最好的绣女,被我爹骗来做工,不能出去,也不给报酬,只供吃喝。”刘昭云沈下声说。
“你作为刘家三小姐,为什么要带我们看这些?”
萧隐的问题虽然尖锐,但也正是李蔚霖想问的。
“我之前也觉得这些理所应当,直到认识了凌霜和凌雪两姐妹,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李蔚霖被这姑娘的正直打动了。
他环顾四周,随手拿起绣绷旁的孔雀金线仔细观察起来。
“如何?”萧隐问。
回头看了眼对方,他回答:“线有问题。”
只见刘昭云满脸惊讶:“有什么问题?”
他没打算回答,而是放下线轴问:“你们刘家是不是有个纺线的地方,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刘昭云回避着他的註视:“别得寸进尺,我带你进来,是希望你帮帮这些绣女,其他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答应你,会帮助这些绣女,”李蔚霖认真的说道,“不过这种情况应该也有不少日子了,是什么让你决定帮她们?”
“前几日,凌雪去金月舫裏大闹,当时正好有家人在场,就给带了回来。我看到就问了几句。她那时已经哭得神志不清,反覆说后悔让姐姐去金月舫,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让这些姑娘摆脱控制。”
他继续问:“梅州的绣女和舞女都是你们刘家培养的吗?”
“是的,都是。她们来这裏一开始都是为了补贴家用。”
李蔚霖回头望着萧隐,只见那人眉心紧蹙,漆黑的眸子裏满是隐忍愤怒。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放心,我们会为这些姑娘讨个公道的。”他坚定的说。
刘昭云说:“好,你若有什么需要的,我也一定会帮忙。”
“那劳烦姑娘再带我们看看仓库吧。”萧隐颇有绅士风度的说。
可同时,李蔚霖却看到萧隐在朝自己使眼色。
他们走出绣房,只听身后传来风拂过的声响,剎那间,那人已消失不见。
“仓库在哪裏呀?”李蔚霖表面淡定实际却慌得要死,只希望四殿下动作快点,让人发现可就遭了。
“那边。”
刘昭云说着就朝对面走去,他紧随其后,生怕身旁的三小姐回头。
推开大门,裏面整齐地摆着木箱、以及绫罗绸缎,一股上头的樟脑味,引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绸缎大部分是刘家村织的,这边都是丝线。而那几个木箱,写着暹罗文字的都是孔雀金线。”
李蔚霖点点头,随手打开一个箱子,取出线轴仔细观察,不得不说,真·金线的颜色比掺假的要鲜亮一些,不过仅此而已,区别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