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
李蔚霖敏锐地察觉到萧隐的情绪变化,这份苦涩让他很心疼。
怎么会有人“习惯”被人冤枉?
不过,他倒是能猜出其中缘由,当今皇帝的第四位皇子,听起来多么尊贵,可实际上,其中辛苦恐怕只有自己才清楚了。
母亲被打入冷宫,又在边关摸爬滚打多年,如此艰难的人生,他实在不敢细想。
安慰般的,李蔚霖主动搂住对方。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还误会你,是我该道歉。”他柔声说。
萧隐没有回应,这让他有些尴尬。
他们就这样互相拥抱着,姿势太暧昧,好在夜色掩饰了李蔚霖的报赧。
然而,心跳与呼吸已经紊乱,他知道,以萧隐的敏锐,一定轻而易举就能看出他的慌乱。
“你没事就好。”萧隐温柔地说。
李蔚霖看到那人的唇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的呼吸一滞,竟有些不知所措。
为了掩饰,他错开视线,假装毫无所谓。
“我真的希望自己会点儿武艺,起码不会再拖后腿。”李蔚霖喃喃自语着,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想到萧隐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记得你年幼时身体不佳,安和郡主曾拜托宫中教习传授你一些功夫以强身健体,还记得那时你是如何说的吗?”
“……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记得?”李蔚霖突然有些不敢看萧隐的眼睛。
“你说你看不起武夫,只有粗人才学武。”
他的心一沈,果然又暴露了:“殿下,请原谅我年幼无知……”
萧隐沈默下来,李蔚霖虽然低着头,但能註意到对方的视线,竟有几分灼热,令他坐立难安。
很快,他听到一声轻笑。
“笑屁啊!”他恼羞成怒。
“抱歉,”萧隐说道,“我只是在笑自己。”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眸子裏,正漾起他看不懂的情感:“为什么?”
“没什么,说些别的吧。”萧隐竟将话吞了回去。
可是莫名的,他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有些低落。
或许他应该说出事情,或许这人再多问问,他就真的坦诚相待了。
萧隐说得不错,他们都带着面具,一个在脸上,一个在心裏。
“说什么?”李蔚霖问道。
“随意。”
“那……庆元三十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李蔚霖竟然再次听到了萧隐的笑声。
“你已经查到了庆元三十一年,却不记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说得越多越暴露,李蔚霖已经自暴自弃得不想再暂时了:“对,不记得。”
“对别人而言,曲水刘家的背后势力或许是个迷。但是蔚霖,我始终不明白,曾在宫中生活过的你,怎会猜不到?”
萧隐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甚至还很舒缓平静,可即便如此,李蔚霖依然紧张得忍不住握紧双拳。
即便深呼吸,也没办法排解心中的烦闷,他脑中一片混乱,心跳快到不可思议。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我就是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是李蔚霖。”
李蔚霖说完就用力推开对方,随后站起身。
没有月光的照耀,萧隐的面容忽然变得模糊,他莫名有些慌乱。
“正确的说,”他吞咽着口水,紧张地解释着,“我是李蔚霖,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
这时,萧隐也站了起来,借着月光,他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质疑与试探。
陡然间,他感觉有些难过。
“那么,你是何人?”萧隐沈声问。
李蔚霖抿了抿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蔚霖,来自未来,遥远的未来。”
此刻的萧隐,眼中又多了几分震惊,
“你可以不信,我也没办法自证,”李蔚霖无奈地耸耸肩,假装从容地说,“还记得我满头是血从金月舫跑出来吗?那是我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他自嘲地笑着,目光到处游移:“或许我找到办法回去,就能把原来的李蔚霖换回来,我也不想占着别人的身体……”
“你想回去?”萧隐忽然问。
他实在难以理解四殿下的脑回路:“这是重点吗?”
“回答我,你想回去吗?”萧隐突然提高了音量。
李蔚霖愕然地註视着对方,不知为何,面对那双灼灼的眼睛,本该脱口而出的“想”字,竟变得无比沈重:“我……不知道……”
对话进行到这,竟陷入了僵局。
李蔚霖很想逃,可萧影的视线却像绳索,牢牢拴住了他的双眼。
“阿嚏!”
倏地,一阵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过来吧。”
他还沈浸在刚刚混乱的坦白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萧隐在讲些什么。
就在这疑惑的时候,他的手忽然被握住,那人随即用力一带,就这样,他再次跌入进对方温暖的怀裏。
李蔚霖整个人都懵了。
如果说刚刚的拥抱只是朋友间互相取暖,此时此刻,即便再迟钝,也能轻易读出那份别样的情感。
“四哥……?”他小心的问。
“别说话。”萧隐的声音有些沙哑。
然而,就在李蔚霖心若擂鼓、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人突然补充了一句:“有人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抱他,又自作多情了。
这一晚上,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再搞下去,心态就要爆炸了。
很快,他听到附近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能分辨出应该不是野兽。
难不成是追击的敌人?
想到这,暧昧的情愫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毛骨悚然。
“回去吧,都找了一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