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虑对方是前任点阅使弟弟,所以谨慎地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如果不听话,那以后说什么我也不会带着你了。”
江夏委屈地说:“好吧,那么凶做什么?”
李蔚霖只希望这孩子能听话。因为此刻的他感觉十分不对劲。
迎宾小二殷勤地引着他们来到一个雅间,打开门时,李蔚霖最先看到的是一扇屏风,等绕过去,裏面是架高了几十厘米的迭席,上面有张矮长桌,桌旁盘腿围坐了四个人。
放眼望去,却不见陈北望的人影。
“陈大人呢?”李蔚霖问。
“陈大人随后到,他让在下同李兄一道临时招待下这几位客人。”孟凡回答。
他点点头,心中已经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随后他微微一笑,道:“那……就先麻烦孟兄先介绍一下吧。”
孟凡礼貌地说:“这几位是扶桑国的使节,随商船到梅州护送贡品而来。”
‘扶桑……’
他想到曾经与这个国家的人做生意时的遭遇,心中不免警惕起来。
“在下李蔚霖,”李蔚霖颔首示意,“见过诸位使节。”
四个人的表情都不算友好,这时,其中那位穿着最为讲究的使节开口道:
“李大人是吧?”那人开口昨日商船刚刚靠港就丢失了一箱龙涎香,听说您是负责货物进出的点阅使,还请为我等寻回。如若贡品数量不足导致两国不睦,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李蔚霖心一沈,这裏有两位点阅使,却只问责他一人,而此刻陈北望还不在。
明显是冲他而来的。
他从容地问:“这位使节,龙涎香一共有几箱呢?”
谁知那人竟冷笑一声:“如此珍贵之物,一箱已是难得。李大人提出这样的疑问,实在惹人发笑。”
另外三个扶桑人竟也笑出了声,一时间,诡异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不过是问你有几箱,哪儿那么多废话!”江夏突然指着为首的使节大声斥道。
李蔚霖心一惊,赶忙拦着:“小夏!”
为首的使节愠怒道:“哪裏来的毛头小子?还不快赶出去。”
其他使节还在应和,不停地重覆“赶他出去”四个字,声音在李蔚霖耳畔不停回荡,吵得他头疼欲裂。
“他是我的小厮,带来干杂活的。”他强忍着愤怒,微笑着说,“您四位有事说事,而且,按照在下的经验,贡品丢失,在登记入库、也就是正式报关入库前应当算是贵国的货品,我们应当向您问责才是。”
为首那人脸色先黑后白,变化非常精彩。
“你的意思是,在你们梅州港,丢了东西也算白丢,那以后谁还愿意跟你们做生意?”对方质问道。
破防了,开始无理取闹了。
“首先,贡品的定义应当是送到内务局之前,或丢或坏都应该贵国负责。我可以帮忙找,但切忌本末倒置。”
为首那人的表情相当难看:“要不说您是首席点阅使,口齿真是伶俐。”
李蔚霖微微一笑:“没有首席这个职位,而且照理说,这位孟大人比我来的要早,算是我的前辈,有什么事我还要同他请教。”
“不敢不敢,”这时孟凡终于开了口,“论起能力,还得是李大人更强。”
他不置可否。
“不过李大人,”孟凡接着说,“内务局的尚食局司药马上就要派人来取龙涎香。您所言虽然有理,可一旦问起罪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啊!”
扶桑人也立刻应和起来:“是啊,李大人您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些,不就是想推卸责任。不过您也不想想,贵国皇帝能不能接受您的这些理由。”
李蔚霖明白,这个年代皇帝说了算,就算与他无关,若想问责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那您报一下箱子的外观、尺寸以及重量,我帮您报告给梅州府衙,让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好。”李蔚霖说。
“诶诶,不能报官。”没想到孟凡竟然率先表示了反对。
他瞇起眼睛:“为什么?”
对方嘆了口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被内务局的人知道了,咱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李蔚霖笑道:“哦,这样啊,那孟大人您有什么高见?”
“我哪有什么想法啊?我也怕得要命啊,脑袋一片空空。”
他心中暗暗冷笑,算是彻底看透了此人。
“陈大人怎么还不过来呢?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应该听转运使的意见吧。”李蔚霖问。
“也是啊……陈大人怎么还没来……”孟凡疑惑地挠挠头,“这样,我去找,劳烦李大人在这裏陪使节们聊一聊。”
他耸耸肩:“既然如此,那也别等了,先去衙门报案吧。”
“什么……”孟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蔚霖朝那四位扶桑人一抱拳:“劳驾几位使节跟我跑趟衙门,跟知府大人说一说情况。”
“哎呀,”孟凡也有几分愠怒,“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只知道按照流程来。”李蔚霖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态度,秉持着不打笑脸人的原则。
说完,他再次对扶桑使节说:“请吧。”
“孟凡,”
与此同时,突然,有个人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
“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