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又翻看了最后几个箱子,确认只有这几张纸后,说:“先离开这裏。”
随即,他们将这裏恢覆原样离开仓库,李蔚霖在系统地图找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以防遇到熟人。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即便撞见了一两个码头工人也无妨,毕竟并不认得他俩。
他们需要尽快赶回去,狱卒几人即便被控制住也并不保险,李蔚霖十分担心,脚程非常快,到附近时已经喘得不行了。
“休息一下。”萧隐说。
“不…不用……”他扶着墻,虚弱地摆摆手拒绝。
刚想继续走,没想到竟被萧隐拦住,对方安慰地笑道:“就快到了,歇一下不……”
话未说完,萧隐突然神色一凛,
李蔚霖大气不敢喘,小声问:“怎么了……”
对方没回应,而是拉着他的手往角落一带,与此同时,那人手上突然多了一颗圆形的物体,还来不及看清,已经被猛地射出。
随即传来一声闷响,听起来好像打在皮肉上,紧接着,一个黑影从不远处的房顶闪过,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
刚刚的变故让李蔚霖诧异不已:“四哥!不追吗!”
萧隐的眉头紧锁:“追不上,这裏距离闹市太近,已经混进人群裏了。”
李蔚霖的脑子裏嗡嗡的:“小夏和苏羽那边!”
“快走!”
萧隐说罢,二人迅速往之前的民居跑去,进门前李蔚霖预想了许多可能看到的场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等推开门,他却傻了眼。
只见江夏坐在房间门口,而苏羽在裏面坐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狱卒几人。
看到他们回来,江夏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回来了?怎么样?”
李蔚霖焦急地问江夏:“你们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吧?”
江夏疑惑地歪头:“什么问题?我等的都困了!”
这时,只听萧隐呼唤道:“苏羽。”
苏羽起身拱手道:“殿下。”
“刚刚有人在附近,没听到吗?”
萧隐的质问让苏羽陡然一怔:“殿下,我……刚才外面有些吵闹,所以……”
“吵闹就听不见了?”
苏羽低下头,咬着下唇看起来很是可怜。
李蔚霖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四哥,人没出事就行了。夜长梦多还是赶快通知我爹,让衙门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萧隐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随后,苏羽赶去通知衙门,很快,狱卒四人就被衙役们接管了。
坐上马车跟在押解犯人的队伍后面,萧隐从怀裏掏出了那几张纸,李蔚霖立刻凑了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句悲怆的——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很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是哥哥的字!你们从哪裏找到的?!”江夏忽然蹦起来,指着那几张纸,满脸不可思议。
动作太大导致马车一阵摇晃,李蔚霖连忙抓住座位,随即被萧隐扶住腰身才稳住了身形。
“坐好。”苏羽低声命令着,突然起身把江夏按回座位上。
“知道你着急,但是连稍安勿躁都学不会,如何为你哥哥报仇?”苏羽认真地註视着江夏,语气很是严厉。
李蔚霖心想,不愧是萧隐的侍从,教育起人都有模有样。
“好了过来看吧,”他对江夏认真地说,“这的确是你哥哥的笔迹,从港口的仓库找到的。”
之后,几人凑在一起开始仔细阅读起来,字数很多,从那些不成逻辑的文字中能够看出,入狱前的江安已经被焦虑折磨得不成人形。
原来江安从很久之前就在为陈北望做事,每次进口贡品,都会做两套账,一套真一套假,假的放在账本库的密室裏。
而陈北望也是听从曲水刘家的命令。
然而近一年来,刘家越发的猖狂。
也是这一年,江安认识了凌霜,这个姑娘在金月舫屡次受到舫主的欺辱,他实在于心不忍,决定帮助凌霜。
反正账也是江安在做,多一些少一些陈北望不会在意,所以他越来越大胆,而他私吞的贡品最终都到了凌霜手上。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墻,舫主发现了这件事,还通知了刘家。
「我要被抓了」是这封信的最后五个字——
透露着浓浓的绝望。
车内陷入了沈默,李蔚霖註视着信上的文字,只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时的江夏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只见苏羽掏出了一方手帕递过去,对方想也不想的接住,然后鼻涕眼泪擦了个痛快。
“……谢谢。”江夏闷闷地说。
李蔚霖拍拍少年的肩膀:“不要难过,杀害你哥哥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话音刚落,马车停了下来,似乎到达了衙门。
他们几个起身正打算下车,就在这时,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变得无比喧闹。
李蔚霖觉得不太对劲,便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然而不看不要紧,窗外的景象顿时惊得他脊背骤然发冷。
“苏羽,”萧隐沈声命令道,“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