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杞人忧天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话音未落,对面的守城人突然噤了声,刘威的心一突,“怎,怎么了?”
“有人来了。”
先是模糊的几道剪影,看起来莫约是四五人,不驾马车,也没御剑,反而像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行走,可凡人做不到在雨中赶路而滴水不沾。
不过一息的功法,这奇异的一行人便行至城门之外。
带着帷帽,撑着伞,个个龙章凤姿,气度不凡,为首的修士气质温雅,声音清润。
“进城,有劳。”
正是沈玉奚一行人。
他们这一行人,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加之路途遥远,御剑太费灵力,马车太费时间,最终还是采纳了岳清则提出的建议,阵法传输租赁一只妖禽代步,途中再中转几次,省时省力。
一路波澜无惊的到了四荒的上一个城市,传送到四荒的传送阵却坏了,可以用来代步的妖禽又突发状况陷入狂乱,然后是供租赁的马车一辆不剩,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过多的巧合教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不希望他们去四荒,或者说接近无间。
那还,非去不可了。
沈玉奚与岳清则几人商量了一下,御剑而行。
越是接近四荒城,天地间的灵气愈发得稀薄,而阴气却是与之相反的浓郁,浓稠如雾,几近凝结化液。
而后,便下起雨来。
一道雨幕划出两方不同的世界。
众人在雨幕之外默契停下。
“这雨下得好生蹊跷。”沈玉奚看向雨水交织的灰暗异色,心中隐隐生出几分的不安。
“确实古怪。”岳清则收回探路的神识,温雅的面容上带了一抹淡淡忧色,与沈玉奚对视一眼后,复看向阴雨织成的帷幕。
雨丝不间断的将面前的景物切割成不规则的虚影。
黯无笙抱臂站在一边,语气薄凉,“有点意思。”
玄霄率先踏入雨幕,“有何古怪,一探便知。”
岳清则却不马上跟上,反而从储物袋掏出一把伞,向沈玉奚伸出手,“清霖。”
“多谢师兄好意,”沈玉奚从自己的储物纳戒里取出一把刻有隔绝法阵的灵伞,“我已有伞。”
岳清则修长的手指握住手中的伞,闻言,目光在沈玉奚手中的灵伞微微一凝,露出一点儿浅淡的笑意:“我倒忘了清霄剑尊还会制伞。”
不知何人曾酒后吐言道:清霄剑尊唯爱有二,其一本命灵剑渡厄,其二嘛,便是道侣沈玉奚。
世人皆道剑修冷硬不解风情,是最不适合结为道侣的修士。而清霄剑尊对沈玉奚百年如一日的无微不至生生将世人对剑修的印象改为向往。
自沈玉奚与清霄结契后,沈玉奚所穿法衣,所用法器,所服灵丹,无一例外,皆是出自清霄之手。
剑尊清霄在炼器,炼丹的天赋也因此在修真界崭露头角。
这把灵伞不过是清霄为沈玉奚炼制法器中的万分之一。
“如此,也好。”岳清则点点头,撑起灵伞,迈入雨中。
沈玉奚的手指摩挲了下灵伞,唤了声钟离渊,与钟离渊同撑一伞步行进入雨幕之中。
甫一进入雨幕,沈玉奚便感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压抑之感伴随水雾袭来,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空气之中灵气浓度的消退。
同雨幕之外的灵力浓度相比,雨幕之中的灵气少了至少十之七八,落在伞面的雨水有着区别寻常的沉重感,若有似无的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沈玉奚神色微凝,兀地,手上一暖,钟离渊的体温通过交握的手传来,驱散了几分阴寒。
“师尊。”钟离渊握住他的手,仰头望向沈玉奚时,眼眸带光,在这一片的灰蒙蒙里更显得明亮温暖。
沈玉奚微微一笑,回握住他,“莫怕。”
“……”
玄霄收回目光,眸光微沉。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