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苓等不及,挽着凝香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又唤来春茸,“把前几日洗凈的衣袍拿来。”
两人乘着马车,缓缓行到肃王府侧门的通口巷。凝香犹疑着扣门,跟门房的仆从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墨云便匆匆赶来。
“什么事?”墨云面色肃然,满眼探究地盯着苓苓。
苓苓探头探脑往门裏瞅,急道:“你们王爷在吗?”
“不在。”墨云低声道,“姑娘您有什么事吗?”
苓苓耷拉着脑袋,捧着怀裏的衣袍,“没什么事,就是给王爷来送他的衣袍。”
墨云接过衣袍:“那我捎给王爷。”说罢,转身就走。
“哎!留步。”苓苓叫住墨云,“王爷在哪儿,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墨云冷淡道:“抱歉,无可奉告。”王爷的行踪,怎么能随意告诉别人?
墨云快步走回书房,魏约懒懒地靠在榻上读折子。见他手裏的玄色外袍,挑眉道:“把她打发走了?”
“嗯。”墨云轻道:“但叶姑娘口口声声说,找王爷有重要的事情。”
魏约嗤笑一声,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在凤仪布庄已经被那丫头骗过一回,难道他还会再上当一回?
这个人,他都不想再见到了。
“不用理她,她满嘴疯话。”魏约冷笑道,又自顾自看折子。难道又要听她口口声声说钟意他的话,这女子长了脸皮吗?
玄色衣袍被墨云挂在一旁的木架上,魏约的余光时不时能扫到那团黑影,他指了指外袍道:“把它拿开。”
看了,心烦。
墨云连忙眼疾手快地收下外袍,退出书房,吱呀一声关上木门。
苓苓这边垂头丧气地回到叶府,卧在榻边,唉声嘆气:明儿就要吃啥,啥苦。
系统发笑:“现在知道厉害了吧?另外,刚才又进行了一场魏约视角的直播,观看人数10人。”
苓苓点开回放,看到魏约寒到彻骨的眼神,更是长嘆:攻略他,也太难了吧!
此时,春茸拿着一张精致的书笺,进门喊道:“姑娘,溧阳公主给您下的帖子。”
苓苓展开书笺,细细一读,原来溧阳公主三日后举办赏春桃宴,诚邀名家贵女一起赏春桃、喝桃花酒。赏花宴又不是诗会文会,而是公主与密友们相聚的宴会。
溧阳公主与原主素来没有交往,怎么会给她下帖子?
苓苓冥思苦想,也不得其解。
溧阳公主是魏约的心上人,三日后的赏花宴会,魏约很有可能也会参加。也许,可以在魏约面前刷个脸?
万一,有好心的观众老爷,留了比较简单的付费任务,那岂不是也能多茍几日?苓苓这么一想,顿时觉得生活又有了一些盼头。
次日一早,苓苓一醒来,便察觉到美好生活已经离她远去。她吞了口唾沫,连唾沫都是苦的。
她闷闷不乐地坐起身,蛾眉懒画,发髻不梳,凝香踏入闺房,笑问:“姑娘,今儿还去不去明春楼?”
“去!”苓苓喟然道。去听书,好歹还能转移註意力。
凝香惯会察言观色,见苓苓愁眉不展,奇道:“姑娘今儿兴致不高啊?”
苓苓眼皮也没抬,有气无力道:“想魏约,想的。”
凝香心一惊,心跳也砰砰加快:这叶姑娘,也太胆大了,这么羞人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苓苓领着凝香春茸,一连两日都往明春楼跑,吃东西只吃不用细嚼慢咽的流食。好不容易,苓苓苦熬了两日,终于到第三日,赏花宴的正日子。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苓苓精神抖擞地换上金枝沙绿百花群,纤纤细腰束着镶嵌着碧玉的腰带。
春茸打着哈欠进来裏间,奇道:“姑娘,您已经收拾好了?”
苓苓指了指散开着的长长乌发,“春茸,给我挽一个最快就弄好的发髻。”
春茸一面用楠木梳一缕一缕地拢起黑发,一面悠然道:“姑娘,公主的宴席没那么早开席呢,您去早了也没人。”
苓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太等不及要去见魏约。嘴裏时不时泛起的苦涩,让她对“吃苦”一词有了无比深刻而具象的体验。
——苦,能不吃,咱就不吃。
叶府的马车急急赶到公主府侧门。即便只是侧门,都比好多权贵人家的正门要敞亮。
金色的铜扣镶嵌在红漆大木门之上,两边是古色古香的石狮子,头顶一副先皇御赐的金字匾额。
侧门早有穿着体面的仆妇候在一旁,见叶府马车挺稳当,便堆笑着上前:“请问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翰林学士叶府。”春茸递上名帖。
仆妇眸底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又赔笑道:“原来是叶姑娘,应该是您第一次来公主府吧,请随我来。”
此时,另一辆华丽马车停靠一旁。
“哦?我当是谁比我来得早,原来是一只专门闻着味儿、拾人牙慧的小狗儿。”长平郡主高高地扬起头,被一众丫鬟簇拥着。
她身着沈香色蜀锦华袍,细细的珠翠点缀在裙摆之上,发髻上插着两只鎏金珍珠儿步摇,像一只正要开屏的孔雀,花枝招展,目中无人。
苓苓笑嘻嘻地左顾右盼,不在意地轻哼一声:“咦?这四周也没有狗儿啥的,难道狗眼裏才看得见狗儿吗?”
长平郡主立时火冒三丈,气得发颤,手指指着苓苓的脸,“你什么身份,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苓苓眨巴着眼睛,甜甜一笑,“还能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赴宴的客人。”
长平郡主一听,唇畔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没见识的,第一回来公主府吧?”
若不是她在溧阳公主面前,说了叶苓苓与魏约一起去布庄的事儿,她这种寒酸文官的女儿,能入得了皇家的眼?
这叶苓苓,傻得可怜,不知这是专为羞辱她的鸿门宴,竟还得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