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块白玉:“我也不舍得叫你死。”
顾衡只能笑,笑着握住那双手,即便此刻他想的更多是如何掐断那脖子,但是他不能,他的身后不止是自己,还有他的亲人,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那些相信他,把性命交托到他的手上的将领们。
即便是用这般令人不齿的手段,即便是这样廉价的抵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也想要活下来,也想要活着守护住那些相信他的人。
可这些,高宁并不知道。她只是恨他,恨他杀了她的哥哥们,恨他的冷漠。
对着经年的冷漠不是习惯就是疯狂,所以,他也习惯了,习惯了报以相同的冷漠。
这十余年来,他无数次的想着杀了折羽,可杀了他,等同于杀了自己,而他,此刻并不能死。他的孩子们都没有长大,这江山依旧风烟四起,即便父皇对他从未抱过期待,他却对他那一句最好的帝王上了心。
他要这江山,为的不是自己,从来不是。
他要留下,留下一个太平盛世。
可现在,他似乎可以开始考虑了,在结束了和宋家的对峙之后,他若是还能活着,他可以开始考虑着手对付折羽。慕容齐许他十年安稳,而这十年于顾斟已经足够,他定有能力用这十年开拓大周的盛世。
到时即便他不在了,这些年种下的种子也会发芽,盛世太平迟早会重现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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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杀了人,浓重的血腥味残留在屋子裏,还没有来得及散去。
进了屋子,顾衡望见他垂首坐在窗前,手指上还沾着没有来得及拭去的血,此刻已经凝固,沾在手指上,像是浓重的艷彩。
见他走过去,折羽伸手推开窗子,走到屋子的四周,将窗户一扇一扇的打开。
风,迎面吹了进来。
“你找我来为了什么?”顾衡看着他做完一切,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朝他伸出手。他闪身躲开,他眼裏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不过是想你了。”他咯咯笑着,犹如银铃,仿若刚刚那一抹落寞不过是假装。
顾衡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在离着他的脸不到半掌距离的时候,“你杀人了!”
他皱了皱眉,这浓重的血腥味简直就像是浴血而来。
“不过几只蚂蚱,蹦的头疼。”他挣脱开顾衡的钳制,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借着顾长生受伤一事,你同时削弱了他和宋城安的兵权,交到了顾诚的手裏,倒是不担心,他坐大。”
“即便坐大,他也是朕的儿子。”他是多疑,是猜忌,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些孩子,他不是不能防范他们,只是不想。不想让自己模糊自己想要守护的是什么。
“那些宋家祖坟的兵器已经收缴的清楚。可那密道还不曾下去过,可要派人去查探。”他洗了手,打开柜子,取了见白衣,上头绣着几根翠竹,慢慢换上,见顾衡转身,不由笑出声来。
“那些兵器朕会处理,至于密道,无需下去了,将入口封死。”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裏头,裏头究竟有什么东西,都彻底封死。
“对了,你要的那些罪证,我都已经让人放好了。你可以开始动作了。”他的手已经揽上了顾衡的脖颈,气息吹在脖子上,让人觉得发痒。
“说完了正事,该来谈谈我们的事了。”他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却被顾衡推开。
“朕不想。”
“顾衡。”他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在被他挣脱开来时,不经意外:“怎么会?”
蛊毒发作的时候,头如针入,四肢无力,可此刻他的脉搏怎么会,平稳的叫人害怕。
“你——”脑海中不由晃过一个念头:“赤蛇。”
“上次,那儿,坐了高宁,对不对?”顾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朕该不该夸奖你,导的一出好戏,连朕这臺上之人也不得不拍手叫绝。”
“你在怪我!”瞬步,他已到了顾衡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蛊毒发作,你的脉象不可能如此平稳,除了赤蛇。”
万蛊之王,以蛊餵养,以血为食。
最后被吃掉的会是——
他不由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过神,直到门扉被风拍打发出的巨响,将他彻底惊醒,再回眸,那人已不见了身影。
顾衡,你即便死也不愿意求我,倒是好,真是好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响彻云霄。
等候在密道口的谢如书远远瞥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他几步过去,扶住他,快要倒下的身子。
“陛下。你怎么样?”
“没事,先回去。”刚刚喝了那些血,赤蛇正在进食消化,他不能认输,不能在这裏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