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实在不忍心再多加刺激。可是老先生却执意相随:“两年之前,封阳灾祸,老臣身在深山,未能替娘娘奔走解祸。如今娘娘既已归来,老臣自当跟随左右,效犬马之劳。”
他既然如此坚持,我也不好推脱,只能应允下来,扯了顾斟衣袖,嘱咐他多多看顾老先生,然后闭上眼睛睡大觉。
非我如此放心跟着这群人,实在是我思前想后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旁人劳师动众相骗的地方,况且流苏从来不说假话,她既说了我曾为国母,那必是真的。而这顾斟——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眉眼之间确实与我有j□j分相似之处,倒是一点没相似到他那昏庸老爹。
我把这话同他说了,倒是惹得他又红了眼眶,一双含水眸子死死盯在我的脸上,手却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母后此番归来,定不能再无故离去,叫儿臣无处可寻——”我以手扶额,实在受不了他这动不动伤心的样子,回头去看老先生,发现他已经哭得稀裏哗啦了,倒是比强忍着悲痛的顾斟显得还要狼狈几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有缺胳膊少腿,依旧活蹦乱跳的,你们这悲悲切切的模样还是暂且收起吧。”话倒是没什么效果,悲伤的氛围一旦挑起,至少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平息,尤其这两位动不动就抹泪的仁兄。
马车内气氛实在憋闷,掀开帘子,瞅了眼窗外景致,说是名山隐士,实则距离城镇并不远,离开山脚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碰到不少此地住户。再走了没多远,便已经快要看到封阳城城门了。
封阳城是大周朝国都,我原以为是个天边所在,却不曾想居然离着雪华山如此之近。离着我和流苏所住万桥镇也不过几个时辰的路途。
“这是都城——皇宫?”看着巍峨气派朝两侧大开的城门以及上头用金字所书——朝阳门三个大字,我有一瞬间楞了神。
“不是要去万剑山庄吗?”疑惑在心头兜转,却已经出了口。
顾斟刚欲答覆我,马车却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侍卫的叫嚷声。周少雍老先生将掀开帘子的我拉回座位,侧身挡在我面前。顾斟朝前倾身,微微掀开车帘:“是本宫与周太傅,还不放行?”
那片刻口吻,让我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错觉,就连寒意都从脚底升起。待到他反身重新与我面对面说话时,脸上又分明是那温温柔柔的和气模样,就连语气也好像在蜜糖水裏泡过一样的轻柔:“母后被诬一事,因母后失踪而被搁浅,虽儿臣近年查的一些线索,想要翻案,因母后失踪一事却不得不作罢。因而母后如今依旧戴罪之身,不过母后放心,如今母后已经平安归来,儿臣定会替母后昭雪。”
他说得恳切,似乎还深怕我不相信,握着我的手都用力了几分。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太子爷不用激动,戴罪之身就戴罪之身吧。”反正这皇城也不过尔尔,虽是华丽空旷却冷清的让人心生惧意。
我说的无意,他又红了眼睛,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狭小的车厢容纳我们三人本来就显得有些挤,不过他的动作倒是快且麻利,掀了衣袍就跪到了我的面前:“是儿臣无能,让母后受牢狱之灾险些丧命,如今儿臣已非两年前懵懂小儿,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护佑母后。”
他跪下的同时,周少雍老先生也扑通一下跪在了他的身边,哭成了泪人。
我有些无奈,伸手把这两个大男人拉起来,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离着宫门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周围不少列队行走巡逻的兵士还有三三俩俩拿着食盒盘子之类的宫女太监。
“起来说话,外头人多,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嘴上说的是不介意,但是真要是以戴罪之身被抓到的话,估计我这项上人头就得立马搬家了。
顾斟的居所并不近,孟珏和沈昶驾着马车在这偌大皇城之中又走了半个时辰才隐隐约约的看见那橙黄色的飞檐,一左一右有两根红木大柱子,上头雕刻着飞天金龙,马车还未及靠近,就已经有太监宫女凑上前来了。孟珏和沈昶跳下马车,走到帘子旁恭敬站好,顾斟朝周老先生使了个眼色,然后嘱咐周少雍老先生陪着我先坐在马车裏,自己由孟珏扶着下了马车。
“今日宫中可有事?”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问着,一旁站立的太监已经凑了过来,弯着腰站在他的身边:“回太子的话,早朝过后陛下来过一回,见太子爷不在,便回宫了。刚刚长宁公主派人送了些桃子来,奴才告诉她太子爷去了雪华山,此刻在偏殿休息。”
“云儿来了?”顾斟的语气听上去轻快了几分,刚刚那漫不经心的慵懒好像阳光下的水珠一样,瞬间消失了,他稍稍镇定了下心神
,然后重新绷紧了面皮:“派人去偏殿请公主到书房,就说周太傅来了想见见她。”
“是。”一旁答话太监点点头,小步往后退着要去吩咐,却见帘子忽然掀开来,周少雍老先生露出了一个头,冲他招了招手:“老臣腿脚不便,让孟珏驾车到书房吧,这几日身子不适,让那些侍候的人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