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照顾她,看的出来,是很喜欢的,并不是对顾云那种父亲的态度,而是当成一个女人来喜欢的。身为一个女人,即便失去了记忆,可是这种本能的直觉还是有的。尤其是对一个相处了十几年的丈夫的人,虽然没了过往记忆,有些情绪却还是能快速觉察出来的。
她有些为难的看着顾衡,似乎觉得不给我行礼这样很不对,却又不想拂逆皇帝的意思,只在被李泉带着往内殿走前,朝我微微俯了俯身,算是周全了礼节。
顾衡打发了周围侍候的人,却没有叫走谢如书,由着他的一旁守着,而后缓缓起身,慢慢走到我面前。他的脸色比之前见到时又苍白了几分,这寒风瑟瑟的日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日子,龙吟偏阴寒,这寒冬腊月,他不大病上几场都对不起这毒中极品。
“陛下若是不想见我,寻个由头,说我暴毙便是,我自会更名换姓,远远躲着,也不劳陛下费心了。”高宁这皇后做的四面楚歌,宫中想来人人都盼着她死,这消息一出,指不定皆大欢喜,大家放鞭炮庆祝欢呼呢。顾衡摆明了是不待见我,我能感觉的出来,不止是不待见,简直就是恼怒了。
他冷笑了一声,他的笑多是和煦的,我见过他对着顾斟顾云笑,是那种暖暖的让人觉得迎面一阵春风的笑容,而此刻这笑容,满满的皆是鄙夷和怒气:“倒是朕小看了,金蝉脱壳,借刀杀人,朕如了你的愿了,可还满意了?你也不必在朕面前惺惺作态,这后位你若想霸着便拿去,横竖朕也没得几年好活了,这皇后你想当也当个痛快。”
他说完这些话便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了,面色被咳嗽弄的一阵红,谢如书早已过来扶着他坐下,端着茶水替他顺气了。
金蝉脱壳,借刀杀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明明是他差人来叫我回宫的,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了我霸着后位不放了。
“陛下的意思,我不明白。我无意这后位,陛下想要拿去便是。”
无意?
他挑了挑眉毛,怒极反笑:“无意?你若无意,那顾长生会连夜从边城赶回假意探病实则逼宫,你若无意高唤会带着高家官吏在宫门外请愿,你若无意安嫔会小产害她的却是你宫裏的宫女,你若无意太子会说出用储位替你换后位的混账话来吗?”
“我——”不知道怎么答覆他,不是心虚,只是觉得荒谬,这些人做的这些事有哪一件同我有关,不过是打着为了我的名头而已,而如今所有的过错倒都成我的了,既然他这般说了,倒是把我的脾气给激出来了。
“如此,臣妾谢陛下恩典,日后定当好好守着这皇后位置,绝不叫旁人动摇分毫。”说罢转身离开也不去看他的脸色。
终于明白周少雍老先生话裏的意思了,想来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果不其然,一走出广宁宫,远远的就看见他站在宫门口,似乎在沈思。
“先生。”叫了声,似乎惊扰了他的思绪,他回头望了我一眼,行了礼,叫了声:“娘娘。”
“先生可是早就知道我是如何回宫的?”
他有些为难的点点头:“太子殿下护母心切,不愿意娘娘知晓这些。只这一回,确实是惹恼了陛下了——”
呵呵,惹恼了陛下,他看我不顺眼大概也不会是因为这一件事情而已。
“先回广德宫吧。”
顾斟挨了我一巴掌,在周围一群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我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脸有些红,那一巴掌我下了狠手,大概会肿上几天。
“母后。”这是我们再次见面之后,他第一次开口叫我。
“知道错了吗?”
他低下了头,想来也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国无储君,其国必乱。皇帝年长皇子并非只有你一人,你在储位十年,底下皇子蠢蠢欲动,天天想着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