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宫中难得的良善女子,她原想瞒下此事,借口自己不小心,却不曾想,下人心慌嘴快,事情一出,便去请了陛下来。说来,都是高家人,娘娘若是出了事情,高家又岂能独善其身?”
岂能独善其身?哼,简直笑话,他们都独善其身两年了,也不差这一回了。高唤是什么样的货色,不用听说书看那日的情景我都能猜的出几分,旁人外戚是可以依靠仰仗的,而高宁与这高家,说是倚仗倒不如说是互相利用罢了。毕竟这堂兄弟到底隔了一层,更何况还是远亲中的堂兄弟,更不用说了。
高唤虽顶着个太尉头衔,可多年前朝廷进行官制改革,这太尉也不过是个官位大点的虚衔而已,真正掌权的是手中握有兵权的大将军顾长生。
顾长生是少数高宁真心相待的人,也是高宁为了儿子一手扶植起来的,从他还是一个马前卒的时候,高宁就对他倾註了不少心力,当做自己的兄弟来照顾,而后高宁亲手下旨处死了意欲造反的大哥,便让他来顶了大哥的空缺。
而后送他远赴边关加以磨砺,要不是为了顾斟储位巩固,需要外戚援手,高宁还不会去扶植高唤这一支远得不能再远的堂兄弟。可结果呢?多年扶植换来的是他们大难临头各自飞,是他们的明哲保身,是他们在她失踪之后立刻送了自己的妹子进宫来取代她的位置。
如今如花美眷已深得帝心,她这昔日的半老徐娘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不过占着一个储君之母的头衔叫他们还不敢随意背弃而已。
这番话自然不可能当着晚季的面说,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此时的面色并不好看,就像是吃了一碗掺了老鼠屎的白粥还非得把它当成色香味俱全,实在恶心的紧。
“明日派人宣高唤进宫吧,本宫有些事要问问他。”希望这家子还不至于做到这地步。那便真是既当了j□j又想立牌坊了。
正准备打发了晚季回朝露宫,就看到顾云在外头探头探脑的看,她脸微微有些红,好像是——羞的?
“你暂且先回朝露宫去吧,本宫还有些事要与太子相商。”
“是,奴婢告退。”
我朝顾云招了招手,她奔奔跳跳的窜到了我的跟前:“长生哥哥来了,想见见母后。”
长生哥哥?
顾长生?
对了,顾衡说他到了京城了,应当是还没有来得及离开。
“请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斯斯文文的玉面书生,眉目柔和,当得上美玉无瑕四字,虽然从军多年,却没有沾惹上半分沙场的肃杀之气,若不明说他的身份,大概没有人会想到就这么一位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然会是百步穿杨射下了敌寇首级的将军。
他见了我就要下跪,我在他跪下之前赶紧伸手拉住了他:“将军快起身。”
他是高宁落难之后唯一想过并且有能力伸援手的人,不过那时却正赶上与齐国一战,他j□j乏术。
让他落了座,顾云亲自给他端了茶来,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自古美人爱英雄,倒也不假了。
“让娘娘受苦了。”他道了句,而后还是跪了下来。我要伸手拉他,他摇了摇头,“这样自在些。”
唉!
“长生无能,有负娘娘圣恩。”
“不必如此生分,叫姐姐便是。”既然劝不住,只能由着他了,不知为什么,渐渐恢覆的记忆之中,多半是关于这个少年的,因而对他并不陌生。只是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和记忆之中那个少年的模样到底有些些许的偏差,他今年,应当三十岁了吧,想来初见时,他才只有十五岁,和顾斟一样年纪的毛头小子呢。
听到这两个字,他原本绷着的面容缓和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姐姐,自从娘娘当上皇后之后,便再没听娘娘提起这个称呼了——”
是吗?
原来记忆之中的那声姐姐,已经是那么久远的一件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