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在原处,和我之间隔着五步远的距离,不敢靠近。
“儿臣不明白。”
“你父皇所中的龙吟就是顾凌下的。”这句话我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即便是对着顾衡,对着流苏我也未曾开过口,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不会有人相信最受父亲宠爱的幼子会起弒君杀父的念头。
顾凌的谋略,即便是我,也不得不甘拜下风,如果不是周显平最后选择背叛了他,这个秘密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该庆幸,你生在中宫,不费吹灰之力便安坐在这个人人羡慕的位置上,可你又何其不幸这是一个註定了孤独且将越来越孤独的道路。你的兄弟,你的臣子,你的对手,都想着有一天将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也没有人会永远忠诚。”这是血的代价,顾凌的性命,高玉的性命,都与这条孤寂又洒满了鲜血的路分不开。
我不知道我的话顾斟懂得了多少。
他生下来便是嫡长子,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太子,不用像他父亲一样走过一路荆棘,撞的头破血流,用多少亲人和爱人的血才换回那一张龙椅,而这也使得他不懂得如何应付这些隐藏在温情背后的暗箭毒计。
看着他消失在日光中的背影,让我想到了初见时的顾衡。那时,他还是个军医,那时他会带着厌恶的目光看着战场,会用慈悲的语调说着——愿战火永不起。
那时,他的目光牢牢地看着另一张脸。
周显平的药很快就送了来,一边呜呜地缩着手,一边叫着烫烫,然后砰的一下就放在了桌子上。而后诚惶诚恐的跪地上,三呼:“娘娘恕罪。”我伸手拉了拉他,他没动,抬脚踢了下,他只挪了挪地方,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倒是惹得我发了狠,直接拿了那一碗滚烫的药就要往下泼,他才咋呼一声爬了起来。
我扯了扯外衫,见晚季和安平领着一帮宫女在远处候着,这距离大概也听不到屋裏的动静,关上了门。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易惹非议啊。”他笑瞇瞇的斜靠在椅子上,就像是冬日裏晒太阳的猫一样的,瞇缝着眼睛,看着我。
“不装了?”我白他一眼。
他点点头:“老下跪可没意思了!可怎么办呢?我这脑袋还想多抗几年呢。”他油嘴滑舌起来时,总会让人想拿了针线缝起那张臭嘴。
“你让顾斟熬的真的是让我退烧的药?”我可一点都不相信这只狐貍的用心,一个简简单单的伤楞是给我拖了这么久都好不了,那些药裏七七八八加的东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不是退烧的药还能是什么?”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太医,难不成还有什么通天本事不成,呵呵!”
通天本事是没有,可是捣乱使坏的本事可不少。
“不管怎么样,这两年谢谢你了。”听了我的话,他楞了一下,而后别扭的转开头:“有什么好谢的,让他那样不死不活地吊着难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
“流苏有没有找过你?”他和流苏一向亲如姐弟,无话不谈。
他摇了摇头,“两年没见了,自从你进了刑部,她也失去了音信。”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被他一把拍开,重新伸过手去,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倒是挨了他一个白眼:“别瞎折腾了行不行,一会伤口裂开又要重新给你上药。”话是这样说不过倒是没有再躲开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凌的事情要和顾斟实话实说吗?”他说着说着,忽然一把抓了我的手过去,替我探起脉搏来:“你倒是对自己下得了狠手,还说我在药裏加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自己也折腾了不少东西吧。”
我慢悠悠地抽回自己的手,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白白嫩嫩的,倒是比姑娘家更秀气。
“小孩子不要太聪明,这样不招人疼。”
他龇牙咧嘴的看着我,和我大眼瞪小眼的,“松手。”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然后气鼓鼓的瞪了我一眼:“人家和你说正经事情呢。”
好啦好啦,连人家都出来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还要卧床几天,把刑部那趟躲过去,反正都招了话柄了,索性利用起来。皇帝那儿大概也不信我是真病了。”
他点了点头:“他吃得好睡得好,每天抱着美人听着小曲,日子不知道多逍遥呢。”他说着说着还哼起了小调,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成成成。你哼着高兴就哼吧,这好嗓子就算不做太医了去茶馆当个卖唱说书的倒也不错。”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敲门,说是顾衡来了。我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周显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