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季打了水,替我擦干凈,见顾斟走了过来。我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尴尬,然后接过了晚季手上的眉笔:“儿臣来替母后画。”
“你们退下吧。”他转头吩咐了晚季,晚季见我没有异议,便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母后。”
我深吸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眉笔,自己动手,他有些楞楞的看着我画完。
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儿子,描眉是夫妻闺房之乐,哪裏是到母后这裏来浪费的,还是等日后有了妃子——”
提到妃子,他红了红脸。
“你来找我,可是要说顾凌的事情?”
他似乎有很多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点了点头。
“刑部审问安排在三日之后?”我虽不直接坐镇朝堂,可要知晓一些事情还是容易的:“还在怪母后?”
他连忙摇了摇头:“只是——只是儿臣不知该怎么做?”
我伸手替他弄了弄衣领,“这世上并非只有黑白之分,也有很多时候无可奈何,身不由己。为君之后更是如此。你不愿小七死,可他却想要你父皇的命。你怪母后杀了他,却不想母后为他偿命。为君之道在于权衡,为君艰难在于取舍。这便是母后想让你明白的,日后你坐在你父皇的位置上,这样的情况还会有很多。世人皆以为手握生杀大权,号令天下,锦衣华服,珍馐美味便是幸福,怎会有不舒心的时候,可谁有想过,就是因为权大才更要思虑。”
晚季在门外敲门,说是顾衡派人来请了。
我起身起的有些猛了,有点头晕,后头一双手扶住了我:“儿臣不会让母后出事。”他沈静了许久才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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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广宁宫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大多是顾衡的妃子,他虽不好女色,却也不是那种为了谁而废弃后宫的主,更何况我这个皇后根本就不是他心中所爱。想到这点,不由的觉得有些恼,也懒得应付那些莺莺燕燕。
远远见了顾云蹦了过来,跳脱的像只小兔子,一把抱过来,差点害的我直接摔到了地上。
“云儿快下来。”她还抱着,被顾斟一把拉开:“不许胡闹。”
顾云冲他做了个鬼脸:“母后身子可好些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南山可有意思,去了那么久,也不舍得回来。”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她跳着躲开。
前些日子,让她送周少雍老先生回雪华山,她顺道着跑去了南山玩。她是顾衡唯一的女儿,却一点都不娇气。男孩儿堆裏长大的,成天的喜欢舞刀弄枪的,比起顾斟来还更有几分英姿飒爽。
她嘿嘿的笑了笑,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了一件狐裘。
“这是?”
“长生哥哥打的银狐,我亲手给母后做的,母后可喜欢。”春意盎然的脸上,堆满了喜悦。
只是这长生哥哥?
你确定你长生哥哥会出现在南山?
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出反应,顾斟却已经沈下了脸,“怎么回事?”
顾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不是,是我自己在南山打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简直就是声若蚊蝇。
“顾云。”顾斟见她的模样,忽然提高了音量。
我拉住他们俩的手,他们反应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顾衡似笑非笑的眉眼。
“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妾给陛下请安。”
一行人行了礼,顾衡摆了摆手,道了句平身。顾云已经凑过去抱着顾衡的胳膊了,顺便推开了站在他身侧的如妃,就像是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如妃虽然被从顾衡身边挤开了,但是脸上倒依旧淡然若菊,不起一点涟漪,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活该不能母仪天下——
我正想着,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