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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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父皇——”渐渐清晰的声音将顾衡的思绪拉回,那犹在耳畔呼啸声仿若昨日的一个梦。
“怎么了?”他镇定了一下心神。
“西陵派了使臣来谈质子的事情,父皇如何看?”
西陵帝崩,需太子继位,而太子此时在他大周为质,这才遣了使臣来,却不想使臣半途遭遇截杀,原本百十号人就剩下七人吊着一口气到了封阳城。
“你母后醒了吗?”不由自主的开了口,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连顾衡自己都颇觉得意外。
顾斟摇摇头:“一直发烧说胡话,周太医还在照顾她。”
“都说了什么?”
顾斟看着难得问了高宁状况的顾衡,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母后说的胡话中最多的是关于一个叫苏衡的男人,可这男人究竟是谁,他却不得而知了。
“母后说的含糊,听不真切。”
“走,去看看她。”
看着走远的顾衡的背影,顾斟几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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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要救他,救他!”
“苏衡,你还没赢过我,怎么能死——”
“阿衡,阿衡——”
周显平有些无奈的看着躺在床上,像个移动火炉一样的女人,取下她头下的帕子,放进一旁的水裏拧干再敷上去。
七天了,从被顾衡抱着出了绝壁崖,高宁就陷入了昏迷中,期间一次都没有清醒过,嘴裏倒是一直喊着那个人的名字,醒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老实坦白过。
“周太医,陛下和太子殿下来了,请出殿接驾。”晚季倚门低声唤了句,似乎担心吵到高宁。周显平嘆口气,哪裏会吵得到,现在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见得能醒。
保证,保证,她的保证就是个屁,相信她的自己也是个白痴。
“微臣给陛下、太子殿下请安。”
“起来吧。”顾斟伸手拉了他起身,顾衡倒是径直走了进去,没怎么理会他,他一向当他是高宁的狗腿子,不大看得上。周显平背着他扁扁嘴,老子还看不上你呢。
“母后的情况如何?什么时候会醒?”开口的是顾斟,这几日,他倒是一下朝就会过来瞧瞧。
“回禀殿下,娘娘之前受伤本就伤了根本,这些日子又未曾好好调养,怕是难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完这话之后明显看到顾衡的背好像整个僵住了。
“现在尚且有口气吊着,只怕撑不过一月了,殿下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放肆!”
碰!
周显平下意识腿软跪了下来:“微臣有罪。”然后不住磕头,嘴裏不断重覆这四字,直到把自己磕得头昏眼花才反应过来刚刚出声的是——顾衡?
脚步已经到他的面前:“皇后乃国之根本,朕不容许她出事,明白吗?”
周显平狗腿的点点头,咽了咽口水,却没开口。
明家没法子了才来求他,他才不出手呢,即便要救也不是在皇宫裏救,要救也不是救你的皇后。
“都出去吧,朕陪皇后呆一会。”
顾斟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握拳,然后行了礼:“儿臣告退。”随手拉了周显平出屋。
苍白了,平日裏颐指气使的樱唇此刻没有半分血色,面色倒是红,顾衡伸手摸了摸,烫,这冰雪消融的日子还能这样烫手。
“阿衡!”
他要收回的手无力的放下,握住高宁尚在被中的手,犹豫了许久才开了口:“阿宁。”
“阿宁。”他叫她的名字,睡梦中她好像做了什么好梦一般,嘴角略微的弯了弯。
二十年了,他与她相识二十年了,他的大半辈子同她缠在一起,互相怨恨,互相伤害。
顾衡说不准自己对高宁是什么心思?
爱吗?可有时候恨不能杀了她!
恨吗?可真看着她这样躺在这裏,心裏却如万蚁啃食几乎寝食难安。
“是真的要死了吗?”他的手指下移,拂过她的秀眉,“醒过来,好好做你的皇后,好好折腾,趁朕还活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