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感到奇怪:“能够活着看到自己的陵墓的皇子,想来我是第一个吧。”
“阿玺,”我叫他的名字,只有在这个地方,我才敢这样毫无顾忌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声,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的语调:“我在。”
眼泪忽然落了下来,被他伸手接住:“娘不要哭。我不喜欢看娘哭。”
伸手抹了抹眼泪:“不哭,娘不哭。”伸手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上,十五年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收拾了情绪之后,我们到了顾玺的陵墓,一方小小的坟茔,上头摆着一些小花,还带着些露珠。
“谁来过了?”
“那是显平喜欢的花,小时候他总喜欢用这花编花环,他的手很巧,脑子也很好用。”他的声音带着些哽咽,慢慢俯下身子,伸手去摸那墓碑,好像那儿不是一座冰凉的坟茔,而是带着温度的人,那个会说会哭会笑的孩子。
“我的朋友很少,大哥二哥并不喜欢和我玩,我知道,只有显平会跑到院子裏,摘花给我,在我生病的时候,偷偷替我带桂花糖,最后为了我,连命都丢了——”他很少哭,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了眼泪。
“而我却让他在这儿顶着别人的名头孤零零的躺在这儿,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周叔,让他们父子阴阳相隔,如今死了还分隔两地。”
“回宫之后我会派人来将他的骨殖送回汝阳周氏祖坟。”周云润为了我高家,牺牲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让他到最后都只能与儿子遥相对望。
“这事顾衡怕是不会同意。”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过头去似乎不想让我看到。
“他不会知道的。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十五年来,我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从来都没有来看过这个孤零零睡在这裏的孩子。我是因为不敢,而他呢,我已经不敢再去想。
不远处有声响,马车停住的声音,不远处影影绰绰有人影过来,我伸手拉了顾玺躲到一旁的草丛裏。
会是谁?会是来祭拜顾玺的吗?
身影渐渐清晰,却让我吃惊,竟然是大皇子顾均!
怎么会是他?
v扑朔迷离(7)v
最新更新:2014-01-27
12:11:18
亮光有些刺眼,原本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我握住在我眼前乱晃的手,镇定了下心神:“怎么了?”
“你怎么了?人已经走远了,不起来吗?不会是腿麻了吧?”他扁扁嘴,别别扭扭的朝我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心,腿一软,差点直接拉着他栽倒草丛裏,腿还真是麻了。
刚刚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我确实有些害怕,虽然一直服药抑制毒性,但是终究改不了一个事实,半年,不管我多么努力,顶多再拖延半年时间,凤鸣必定毒发,而这半年,五感渐失,不止是看不见,很快我会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甚至尝不出东西的味道。
日头很大,阳光还有些刺眼,我伸手去挡,扭头对上周显平阳光下的侧脸,像是春日裏的青草,看上去温煦和润。
“刚刚想些什么呢,那么出神?”
顾均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一个似有若无的黑点。
“想到小时候的顾均。”记忆裏渐渐浮现他那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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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父王!”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的跑过来,虽然跌跌撞撞,却非常努力。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