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许下承诺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真是很难想象。
他白我一眼,那神情非常明显是在鄙视我,就像是在说你难不成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别开玩笑了。
看着光溜溜的碗底,还有他被苦的半闭起来的眼睛和皱巴巴的面容,伸手掐着他的脸蛋,硬邦邦的和石头一样,居然一点肉都没有,小毛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既然喝完了,我也不烦你了。我答应你娘会听她安排,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不过你也要替我监督她,不要去动我儿子他们。虽然你臭着一张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坏人。你娘似乎..........也不太像是坏人。不过,谁知道呢?时间会检验一切吧。我的一辈子就这么长了,来过,爱过,幸福过,似乎也没有遗憾了。原本以为会死的很安静,这下子说不定就轰轰烈烈了,只不过这张脸大概能认出来的不多吧,也不会引起什么麻烦的。能麻烦你件事情吗?”
我转头看他,他却是一脸茫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有些无奈,嘆口气,打算起身,却被他拉住了衣袖:“什么事?”
“你原来有在听啊。”笑笑,真是不坦率的毛孩子,伸出想要摸他头的手却不自觉的收了回来,上头尸斑遍布,青紫相接,实在太过骇人了。
“若我死了,能不能替我种棵树,种棵桃树,在树干上刻上我的名字。”我似乎对桃花有种特别的青睐,似乎是没有来由的,脑子裏总会一闪而过漫天的花雨。
“好。”他点头,“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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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这样的年纪,有了丈夫,有了儿子,有了媳妇,却还会为一个男人容貌倾心,实在是很叫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我要杀的对象。
也亏得上官庭那让铁树开花的易容术,此刻我才能不带面纱站在这儿这样仔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是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眉如笔绘,唇若刀削,玉面风流,举手投足间,沈稳有节,进退有度,嘴角浅笑盈盈,如暖风迎面而来,叫人畅快舒心。
公子风貌,世家风采,当是如此。
唯独叫人可惜的是,他坐的这张叫龙椅,而他的身份要人三跪九叩,多数时候我只能看着他眼前的地砖,那样仔细打量每每招致一旁惹人厌恶的太监一句放肆。
“你瞧着倒是眼生的紧,是哪个宫的?”开口的据说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安嫔,是个娇滴滴水灵灵的美人,叫人见了就心生怜惜,就连声音叫人听了先酥了骨头想不起拒绝。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大皇子身边的。”也不知道上官庭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头,竟然还能和大皇子攀上关系,不过那个大皇子看上去阴沈地很,让人很不想接近。在继上官庭之后,我终于找到第二个让我讨厌的人。
板着脸的活阎王顾均是我对这富丽堂皇据说满地皇亲贵族的封阳城的第一个印象。
当然比起顾均而言,顾衡这个皇帝其实也不是很让人想要亲近的,虽然我承认他长得很好看。他脸上总是带着笑,可多数时候却是一言不发,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皇子身边的?”见我穿着,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医官。大皇子做事谨慎,既然是派了你来,想必你医术定是不凡。”
我点点头。
她吃了一惊,倒是轮到我纳闷了。是不是我点头太干脆了?可是我觉得我医术确实不错,尤其是见过了这宫裏的所谓太医之后,我的信心简直到达了空前的高度,差点忘记自己是来杀人的还真的帮人调养起身体来。
“都先退下吧。”坐在案几前看奏折的人忽然发话,安嫔缓缓起身,不愧是美人,就连起个身行个礼都透着一股子大家风范,美人仪度。
说实话,安嫔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姑娘,至少我对她能讨得顾衡的欢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样一朵娇艷的解语花,搁在哪裏都是人见人爱。
“陛下,该用膳了。”我硬着头皮叫唤了一声快要被奏折给埋了的顾衡,他却没有抬头,扭头去看那死太监李泉,他还在冲我挤眉弄眼,那么担心为什么自己不出声呢?就知道欺负我这个新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他十分不顺眼,大概他是个太监的缘故,可满宫的太监我为什么偏偏讨厌这一个,那个叫谢如书的也是太监,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陛下,该用膳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又叫了一声。
其实就他现在这没日没夜的忙朝政,即便我不动手杀他,他自己也能把自己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
李泉还在瞪我,再瞪,再瞪,姐姐就把人皮面具撕下去,恶心的你家陛下永远吃不下饭。
案几上终于有了动静,那人只是微微抬了抬头:“朕没有胃口,撤下去吧。”
李泉终于化怨念为行动,抬脚踢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