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我的手还能接上吗?”安惜玉看向身边正在给自己医治之人。
被唤作国师的人一身漆黑的宽袍大袖,连面容都被遮住,让人看不清模样。此人虽然神秘,却深得女皇倚仗,对安惜玉也帮助颇多。先前扶朝之事,也全仗她帮助,她才能查明,因此安惜玉对她也极为信任。
“殿下放心,忍过这几日疼痛,手臂便能恢覆。”国师言语清冷温柔,手上却一点不含糊,紧紧勒住她的伤口。
听了国师的回答,安惜玉忍着剧痛,言道:“如此最好。”她可不想变成断臂。
“只是没想到,那个村妇居然真的能控制奇株异植。那个该死的东西,居然如此强。”想到云泥枝的恐怖,安惜玉仍心有余悸,“还好有国师交于我的药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神勇,自有天意照拂,属下不敢贪功。”国师这边治疗完毕,对安惜玉恭敬道。
这时,马车外,有士兵前来汇报:“殿下,贼人已进入北凉山谷。”
“知道了。”安惜玉心裏一阵烦躁。她看向国师,问道,“国师,真的不能再派人,把扶朝带出来吗?”
她原本的计划,是将扶朝带走,同时引其他人进入山谷境内的。
可事与愿违,她没能成功。
国师摇了摇头:“以山谷为界,那边很快要成死地了。殿下万万不可涉险。”
安惜玉满心烦躁。她不想看扶朝送死,但也不敢枉顾性命冲进去找他。那边的东西太过可怕,即便没有亲眼见过,她也能感觉到。
所以,她虽然舍不得扶朝,但还是没有行动。
犹豫半晌,她最终只能道:“撤。”
……
苏言衣等人进入北凉山谷后好一阵才停下来。
确认敌人没有追来,众人寻了一处避风的山谷,就地休息。
苏言衣以前在书裏看过,进入北凉山谷后,地形会变得很覆杂,沟壑纵横交错,土峰林立,夜裏赶路绝不是明智之举。
忙活了小半宿,众人搭好帐篷,准备休息。好在此时是夏季,便是在外面过夜也不会冷。
苏言衣从系统取出蜃兰,利用它的花粉能力隐藏大家的踪迹。再加上陆家的士兵会轮流守夜,苏言衣也不担心。
她和扶朝的帐篷被围在最裏面,两人进去后躺下休息。
但没一会,苏言衣便觉得有蚊子嗡嗡吵个不停。
于是她将毒藤取出,布置在帐篷四周,果然,蚊虫很快就消失了。
“很不习惯吧?”苏言衣看向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扶朝,“抱歉,让你受苦了。”
其实他们这一路规划得不错,因此很少这样风餐露宿。像现在这般狼狈还是头一遭。
“没有,跟着妻主便不算受苦。”
苏言衣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然后问:“安惜玉……和你说什么了?”
顿了顿,苏言衣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朝廷最近的动向太过诡异,或许,你观察到什么奇怪的事?”
扶朝犹豫了片刻,言道:“暖玉……好像变得很奇怪。”
“奇怪?”
“嗯,我也说不上,但很可怕。先前我同她说话时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扶朝将今日与安惜玉相遇的事讲给苏言衣,包括她拥有异植,悄无声息接近,说话时疯狂的神态,以及她查到了自己和苏言衣之前的身份。
苏言衣听完,却忽然将扶朝抱住:“所以,她这样抱你了?”
“呃……”扶朝一楞。
“还是这样?”说着,她翻身而起,用手肘撑着身体,将他压在身下。
“没有!她没有碰我!”扶朝看着苏言衣,心裏有些惊惶。
在这个世界,男子的名节尤为重要。他既已嫁给她,便不能与其他女子亲近,这是理所应当。虽然现在的妻主已不是从前的她,但女子果然都会在意这些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和暖玉之间发生了什么?
扶朝越想越害怕,怕她不要自己,眼圈一下就红了。
见状,苏言衣有些懵。
她不过逗逗他,什么也没说啊,这怎么哭了?
“你,你别哭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苏言衣不知道扶朝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
“妻主,她真的没对我做什么,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怀疑你,你是被她抓去的,这事也不怪你啊!别哭好不好?”苏言衣手忙脚乱给他拭泪。
“那,那你刚才……那般问我……”
“我只是想到她抱着你,心裏不太爽快。但这是她的问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苏言衣认真解释。
扶朝见她神情认真诚恳,不像撒谎,伸手将她抱住:“我怕你不要我……”
在这个世界,她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曾经的暗无天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远离他了,他终于不再是痛苦地茍延残喘。她是他人生裏唯一的光,有她在,便是恶魂的蛊惑也无法让他动摇。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失去她。
苏言衣回抱住他,轻声安抚:“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别胡思乱想。方才是我不好,你别怕。”
在她的安抚下,扶朝总算安心,渐渐睡着了。
苏言衣松了一口气,心说这个世界的男子内心都这么敏感脆弱吗?还是因为扶朝的过往,所以才导致他如此小心翼翼?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太让她心疼了。她暗暗责怪自己,扶朝如此不安,她不该乱开玩笑的。
……
第二日清晨,苏言衣是在一阵惊诧声中醒来的。
紧接着,陆瑛便来叫她:“苏姑娘,这裏不太对劲。”
苏言衣瞬间清醒,连忙起身出去:“怎么了?”
陆瑛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那是一处连绵的山壁,并没有什么异常。
苏言衣问:“那山壁有什么问题吗?”
陆瑛回答道:“那裏原本是我们进山谷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