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加上车厢内没有开灯,这就更让我觉得压抑。
我和我妈坐在车厢的中间座位,由于太累,我妈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车开了一阵子,我感觉到一个人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接着,就见那个人走到司机旁边,从衣兜裏拿出了一把细长的水果刀,抵住了司机的脖子,
“车上的人都不许动,你,不许停车,继续往前开,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往左转。”
那人的一声吼叫,惊醒了我妈。
这时,另一个人从后座走到了车厢前端。
他声音低沈地吼道,“所有人,把你们的手机和钱,都给我交出来。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们安全。”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这两个人是抢劫犯?
小情侣中的那个女孩,吓得尖叫了一声,接着,她就被那个抢劫犯打了一巴掌,“闭嘴,瞎叫什么!”
挨了打,女孩只得捂住脸,乖乖闭上了嘴。
拄着拐杖的老爷爷和中年男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配合的从衣兜裏取出手机和现金,等待抢劫犯来拿。
我扭过头,看到我妈正小心翼翼地把钱往座位的缝隙塞。
我伸手抓住了我妈的手腕,摇了摇头。
这种小动作,被这些穷凶极恶的人发现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当下的情况,肯定是保命要紧。
我可不希望自己出现在明天的头版新闻上。
那对小情侣还是太年轻,女孩一直在不停地哭,男孩和抢劫犯拉拉扯扯,不愿意交出手裏的手机和现金。
结果可想而知,他换来的,是劫匪的一顿毒打。
见到男朋友被打得不成人样,女孩哭哭啼啼地把手机和现金递给了劫匪。
而行驶中的公交车,这个时候,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路线,按照劫匪的指示,往一条偏僻的路上驶去。
收钱的劫匪走到老爷爷身边,看到老爷爷只拿出了几十块钱,他不死心,又在老爷爷身上搜了一遍之后,才拿着几十块钱走到了我们面前。
当劫匪从我妈手裏拿走全部的现金之后,他的眼睛都直了,“你们怎么有这么多钱?还有没有了?”
我指了指怀裏的塑料袋,说,“这是我们今天摆摊挣的钱,都给你的,剩下的,就只有这几件衣服了。”
劫匪用手裏的水果刀挑开我怀裏的塑料看了看,相信了我的话。
他又打量了我妈一眼,就走向后排的中年大叔。
同样从中年大叔手裏接过手机和几百块钱以后,他又走到了车头,和劫持司机的劫匪汇合。
现在,车已经开进了没有路灯的小路,我扭头註视着窗外,外面漆黑一片。
我们,该怎么办呢?
那两个劫匪粗略地统计了一下收到的钱和手机之后,收钱的劫匪盯着小情侣中的那个女孩,说道,
“哥,这个女的不错啊。”
挟持司机的劫匪没有搭理他,冲他摆了摆手,就扭头继续看路了。
那个劫匪把钱和手机放到了一旁的座椅上,他提了提裤子,搓着手往那个女孩身边走去。
女孩的男朋友已经被打得近乎昏迷,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了。
女孩哭喊着,躲避着那个劫匪,但是,车裏的空间就那么大,女孩躲避间被座椅绊倒,那个劫匪,直接趁机压在了女孩身上。
就在女孩被劫匪扑倒的时候,后座的中年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力推开了劫匪,
“你抢钱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这么伤害一个小姑娘,就有点过分了吧。”
说完,中年人一把拉起女孩,就将女孩护在了身后。
“tmd,”
劫匪碎了一口,“这有你什么事?给老子滚一边去。”
说完,劫匪作势要打中年男人,而这个时候,一直坐在座位上的老爷爷,突然伸出拐杖,绊了劫匪一下。
那个劫匪,瞬间被绊倒了。
同一时间,司机也猛地踩住了剎车。
挟持司机的劫匪,因为惯性,往前扑倒。
司机趁机摆脱劫匪,从椅子上起来,冲过去夺走了劫匪手裏的刀,把劫匪抵在车门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劫匪见状,想去帮自己的同伴。
中年男人眼疾手快的趁劫匪还没有爬起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控制住了他。
坐在旁边的老爷爷,则用手中拐杖,一下一下敲打着劫匪的头,“打死你个败类。”
“快报警。”中年男人在车厢裏大声喊道。
听到中年男人的喊声,我妈急忙从座位上起来,越过中年男人和劫匪,从一堆手机中找到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
但是,我们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具体位置,只能靠警局的人,通过定位来找我们,而定位,需要一定的时间。
车上顿时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之中,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
于此同时,我发现那个被中年男人压住的劫匪,他的一只手,正在偷摸摸地拿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
这个时候,他已经握住了那把刀。
中年男人一直在看我妈打电话,没有註意到劫匪的小动作。
“叔叔,小心。”
我惊呼了一声,飞扑上去推开了中年男人。
但还是晚了一步,劫匪的刀,瞬间捅进了中年男人的腹部。
挣脱束缚的劫匪,举着刀,直接奔向司机。
司机见状,急忙躲开了劫匪,冲到驾驶座,打开了车门。
两个劫匪见车门打开,也顾不得那么多,仓皇而逃。
他们刚逃出去没多远,就被及时赶来的警察包围了。
我看着倒在地上,伤口不断往外冒血的中年男人,对我妈大喊,“快,快打120啊!”
我妈的脸色早就吓得煞白,听到我的喊声,她才颤巍巍地拨打了120。
那个被救的女孩,也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愿好人一生平安
我强忍着内心的不适,跪坐在中年男人身边,脱下身上的外套,用力按压住他的伤口。
我看到,中年男人的眼睛,已经有一点翻白眼的迹象了,“叔叔,你千万别睡着啊,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救护车就到了。”
一旁的老爷爷也蹲在中年男人身边,用手拍打着他的脸颊,“挺住,孩子,一定要挺住。”
听到我们的声音,中年男人稍微有了一点意识,他费力地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口。
我的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
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我尽量不去看伤口流血的地方,。
我直立起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按压住中年男人腹部的伤口,压迫止血。
这时,制服劫匪的民警冲上了公交车。
我看到了冲在最前面的郭一鸣。
其余的警察,分别把我妈,年轻的情侣和老爷爷带下了车。
郭一鸣跑到我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我能干些什么?”
“快,和这个叔叔说话,别让他失去意识,一定要让他撑到救护车来,一定!我,我快没力气了。”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我的腿和胳膊都开始发软了。
但是,我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这个人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的。
我必须要撑住,帮他止住血。
郭一鸣拍打这中年人的脸颊,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尝试让他保持清醒。
中年男人气息微弱地回答着郭一鸣的问题。
渐渐地,中年男人已经无法完整说出一句话了,他只能回答一声微弱的“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轻。
突然间,我感觉到鼻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叔叔,你一定要坚持住啊!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活下去!”
我得到的,依旧是中年男人一声虚无缥缈的“嗯。”
车外面,那个年轻女孩的哭声,还在继续。
就在这个时候,救护车闪着希望的光,来了。
当医护人员冲上来的那一刻,我真的是,仿佛看见了一群天使。
同一时间,我终于也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小朵,你醒了?”李露露在一旁抓起了我的手。
我扭过头,看到我床边站着郭一鸣,李露露,江老师,还有我妈。
“那个叔叔怎么样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问那个中年男人的情况。
“他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差一点就伤到内臟了,就是现在人还在昏迷当中,已经通知过他的家人了,”
郭一鸣在一旁答道,“医生说,幸亏当时止血措施处理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我妈坐在我的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样?”
我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晕血,老毛病了。”
没错,以前的我,就有晕血的毛病。
“晕血?”
我妈一脸惊讶,“你当初给你爸捐血的时候……”
说到这裏,我妈顿住了。
我点了点头,“嗯,我那时候头晕,不是因为抽血太多,是因为晕血。”
“我这个当妈的,竟然都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
说着,我妈垂下了头,露出了自责的神色。
“没事,这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说着,我扭头看向李露露和江老师,“你们怎么都跑过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担心你啊!”李露露握着我的手,说道。
江老师只是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时,继父和小文也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爸,你们怎么也来了?都这么晚了,还跑过来干嘛?”
我无奈地看着一屋子的人。
继父没有回答我,只是上前关切地打量着我,“怎么样,你们没受伤吧?我接到电话都快吓死了!”
小文也在一旁说道,“就是,姐,你和妈快吓死我们了。”
望着大家关切的神情,我的心底涌出一阵暖意。
“哎呀,我真的没事!”
说着,我从床上下来,转了个圈,“你们看,没事嘛!都这么晚了,大家都赶快回去休息吧!”
见我真的没什么大碍,郭一鸣他们就先被我劝走了。
然后,我们一家人也离开了医院。
我又没什么事,哪裏需要住院。
临走的时候,路过那个中年男人的病房,我走进去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地躺在病床上,还没有清醒。
他的床边,坐着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
见我走了进来,中年女人急忙起身,问道,“你就是那个给我老公做了急救措施的小姑娘吧?真的是太谢谢你了,孩子,多亏有你啊!”
说着,中年女人握住了我的手。
“应该的,阿姨,”
我对中年女人说,“叔叔他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好,好,借你吉言。”中年女人点着头,抹着眼泪,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
离开之际,我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床头的病历卡,他的名字叫赵刚。
自从上次的公交车事件发生之后,继父就不想让我妈去夜市摆摊了。
本来,他们这段时间摆摊,手裏存了一些钱,继父是打算先还给李露露的,但是,发生了这种事情,继父觉得去夜市摆地摊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跟我商量过后,继父决定用那些钱,先开一个服装店。
至于还李露露的钱,只能再往后推推了。
我妈也觉得开一个店面会更稳定,也就认同了继父的说法。
为了方便照顾老人,他们重点在老人居住地附近寻找店面。
这么一来,他们就更忙了,几乎没有时间回来。
只剩我跟小文住在这边房子裏,方便上学。
少了长辈的照顾,我和小文吃饭也逐渐变得不规律。
我是为了把钱省下来换琴弦,至于小文,据我的观察,他应该是拿着饭钱去打游戏了。
饭吃得少了,我感觉,我似乎是瘦了,很多以前的衣服,穿着都有些大了。
但是,相应的,我的胃也开始抗议了,已经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我想着自己身体这么壮实,也就没当回事,偶尔不舒服,忍忍也就过去了。
很快,又快到期末考试的日子了。
这天放学,我依旧没有看到小文的人影。
平时他懒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这眼看快到期末考试了,他好歹也得覆习一下吧?
我在学校门口,逮住了一个平时和小文关系不错的男孩,问道,“你知道小文去哪儿了吗?”
那男孩也认识我,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
我一巴掌拍在了男孩头上,“小小年纪就说瞎话!就属你跟小文关系最好,你会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们正说着话,小文的班主任从学校裏走了出来,一见着我,他就问道,“水朵,邱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来上课?是你们家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
我一脸惊讶,“不可能啊岳老师,我早上和小文一起来的学校,他怎么会没来上课?”
岳老师也一脸惊讶,“你和他一起来的?我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他啊!”
听到岳老师的话,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觉得胃裏一阵抽搐。
邱文这小子,不管教是不行了,这是想上天的节奏啊。
我转脸看着小文的朋友,“说,邱文去哪儿了。”
男孩一脸委屈地说,“水朵姐,我真不知道,你就让我回家吧!”
说着,男孩就想溜。
“不行!”
我一把揪住了男孩的衣领,“你今天不给我说实话,信不信我跟你去你家,找你爸妈聊聊天?”
☆、暴脾气上来,止都止不住
岳老师也在一旁说道,“王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要是知道就赶快说,不然,邱文要是出了事情,你也脱不了关系。”
被我和岳老师一唱一和的恐吓,这个叫王浩的小子也害怕了,他瞄了我一眼,低声说,
“我,我真不知道邱文今天去哪儿了,不过,我知道他最近经常去一家网吧玩游戏。”
王浩告诉我,小文这一段时间迷上了网络游戏,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跑到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网吧裏去打游戏。
那么,小文今天极有可能是偷偷去网吧了。
听到这裏,我火气更大了,胃也像火烧一样难受。
我强压着怒气,挤出一句话,“哪个网吧,带我过去!”
岳老师也想和我一起去,正在我和岳老师说话的时候,江老师也从学校裏出来了。
见我们在说话,江老师好奇地问了一下情况。
岳老师跟江老师讲明情况之后,江老师的建议,也是让岳老师一起去,帮我一起劝劝小文。
我抬头看着两位老师,说,“谢谢江老师,岳老师,小文先交给我处理,这个事,我不想让父母太担心,要是我真的处理不了,我再找你们。”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两个人答应不答应,直接揪着王浩的衣领,就让他给我带路。
王浩哭丧着脸,被我拉到了小文常去的那家网吧。
这个网吧的位置相对比较隐秘,裏面并不大,只有几十臺电脑,基本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在裏面偷偷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