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着眼前冰冷的铁门,我“哼”了一声,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因。
他既然表现得这么反常,就证明,他有问题。
有问题,我就不怕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回到饭店,我看着一片狼藉店铺,开始慢慢收拾。
我边收拾,边打量着周围的店铺。
饭店左边,是一家小卖铺;右边是一家五金店。
都是比较轻松的生意。
既然比较清闲,自然就是喜欢看热闹的。
我收好好一兜垃圾,拎着垃圾,先去了隔壁的小卖铺。
小卖铺裏,是一个老爷爷。
“爷爷。”
我走进小卖铺,叫了一声。
小卖铺的老爷爷摘下老花镜,抬起了头,“哦,你是小邱的女儿吧?你爸,怎么样了?”
我瞥了瞥嘴,一副想哭的样子,“我爸还在医院。”
“唉,”
爷爷嘆了一口气,从手边拿出一个棒棒糖,递给了我,“给,拿着吧,我早就给你爸说过,有些事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过自己的日子最重要。这个孩子,就是太倔。”
我伸手接过棒棒糖,“谢谢爷爷。我爸是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啊,”爷爷愤愤地说道,“我们这个房东,他就不是个东西,帮那种人干什么。”
我开始套话了,“爷爷,您为什么这么说啊?我爸说了,看到不平的事情,就应该伸出手帮一把。”
“傻孩子,你可别学你爸,你爸那个人,就是太实诚了。”爷爷摇摇头。
和小卖部老爷爷的谈话中,我知道了当天事情的起因,也知道了房东为什么要跑。
他那天,是瞒着媳妇偷着去打牌了,他打牌赢了钱,一时高兴,就想请牌桌上的一个姘头吃饭。
但是,他又不舍得花钱。
他知道,只要来我们家饭店吃饭,我爸一定不会收钱,所以,他就带着姘头去了店裏吃饭。
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之后,我回去又收拾了一小会儿,就用同样方法,去隔壁五金店套话。
五金店的店主,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提供给我的消息,是房东那个姘头的信息。
这些中年妇女的消息倒是灵通,连那个姘头的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摸清。
了解到我想要的信息,中年妇女还在拉着我,吐沫横飞地说着一些八卦。
我找借口离开之后,锁上了饭店的门,先回了家。
回家简单地洗了一把脸,我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房东经常去的早餐铺,坐在了他的座位旁边。
房东的信息,我已经掌握得很清晰了。
他,是个吃软饭的,所以,他不是一般的怕老婆。
房东吃着包子,看了我一眼,打量了一下周围,随后,换了一个桌子。
我又跟了过去。
“你跟着我想干什么?”房东不耐烦地对我说。
我看着房东,表情诚恳,“王叔叔,我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他是为了帮你,才变成这样的,所以,我想求求你,帮帮我爸爸。”
房东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谁说你爸是帮我的?是他自己得罪了那帮混混,被人砸了店,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妈说,我爸是帮你抓小偷,才得罪混混的。”
房东摆了摆手,“别听你妈瞎说,我那天都没出门,抓什么小偷。”
“哦。”我点了点头,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到点了。
这时,房东的姘头,翠霞走进了早餐铺。
她刚进早餐铺,就冲房东抛了个眉眼。
房东眼睛,一直盯着翠霞的大屁股,直到翠霞坐下,他才咽了咽口水,依依不舍的移开了目光。
见我在看他,房东咳嗽了两声,“咳咳,所以说,小丫头,你们家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你就别再找我了啊。”
说完,房东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鼻涕,起身准备离开。
“好吧,听说那天翠霞阿姨也在,那我只能去问问她了。”
说完,我起身向翠霞走去。
“哎,”房东一把拉住了我,“她不在,你问她干什么?”
“你又不在,你怎么知道她不在?”我仰头看着房东。
“我,我猜的。”房东支支吾吾的说道。
“她在的,我知道。”说完,我继续往翠霞那边走。
“哎,这样,”房东拉我坐在椅子上,“小丫头,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早饭。”
我摇摇头,“我妈还在医院,我爸还没醒,他们吃不下,我也吃不下。我要去找翠霞阿姨问问,实在不行,我再去找张阿姨问问。”
我口中的张阿姨,就是房东的老婆。
房东的脸顿时一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我爸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说能怎么样?”
说完,我抬眼冷冷的看着房东。
房东被我的眼神震住了。
半响。
他从兜裏取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了我的手裏,“我身上只有这么多钱,你拿去吧!”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几百块钱,“这哪儿够呢?”
“你差不多得了啊,”房东有些不耐烦了,“你要是不想要,我还不给了,你想找谁找谁去,我倒时候打死不承认,你也没办法。”
房东的话,给我提了个醒。
于是,我收起了钱,“谢谢王叔叔!”
说完,我就离开了早餐铺。
☆、该付出的代价
走出早餐铺,我买完我需要的东西之后,就赶往医院。
医院裏,女人还坐在走廊。
继父被拉进了重癥监护室,监测24小时。
如果监测过后,没有问题的话,他就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但是,具体人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一夜之间,女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我走到女人身边,把手裏的钱全部递给她,“这些钱,你先拿去交费,剩下的钱,我继续去想办法。”
女人接过钱,不可置信,“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些钱?”
“这你不用关心了,”
我淡淡地答道,“你只需要好好守在医院就行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抢救我爸是第一位,钱的事,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哎,小朵,”女人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你们班主任刚打电话了,问你怎么没去学校?”
我背对着女人,没有转身,“你回覆他,我这一段时间都不去学校了。”
说完,我就离开了医院。
我先回到饭店,又去了一趟小卖铺和五金店。
随后,我回到家,找出了信纸,开始写一封很重要的信。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去了麻将室。
房东的老婆白天会去上班。
房东则会偷偷去打麻将,顺便和翠霞偷情。
我躲在暗处,守株待兔。
很快,我看到搂着翠霞往棋牌室走的房东。
房东的眼睛,一直色迷迷的盯着翠霞的领口,他的手,则不老实的在翠霞的屁股上乱摸。
一直到房东和翠霞进去,我就离开了麻将室。
第二天。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我又坐在了房东身边。
“你到底想怎么样?”房东看见我,就已经不耐烦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信封放在了他的眼前。
我用眼神示意他,打开信封看看。
房东狐疑地看着我,拿起信封,他刚看了一眼,就合住了信封,四下张望着,直接把信封塞进了怀裏。
信封裏,装着我昨天躲在麻将室外拍的,他和翠霞举止亲昵的照片。
“这个就给你了,我那还有很多,你想看的话,随时找我,或者张阿姨想看的话,也能来找我。”我抬眼冷冷地看着房东。
“你……”房东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我爸还在医院裏,等着钱救命。”我答道。
房东压低声音,凶巴巴地说,“我没有钱,我身上的钱,已经全部都给你了!”
“你没钱?那好,我去问问张阿姨有钱没。”
“你给我站住!”房东用力地抓住我的胳膊,他恨不得把我捏碎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捏呗,反正我肉厚,不怕疼。
半响,他才从牙缝裏挤出一句话,“你要多少?”
“一万。”我淡淡地答道。
“什么?”房东睁大了眼睛,“你让我上哪去给你弄那么多钱去?”
“那是你的事情,”我淡淡地说道,“明天早上,就在这裏把钱给我。不然,你家门口,到处都会看见你照片。”
半响。
房东开口问道,“我怎么知道,我把钱给你,你还会不会继续找我麻烦。”
“我们可以签协议,我拿到钱之后,会直接把照片和底片给你。我只是想救我爸的命,至于你的事情,跟我没多大的关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就可以了。”
房东犹豫了许久之后,妥协了,“行,就按你说的办。”
离开早餐店,我回到了家。
取出底片和照片,装在了信封裏。
另外,我又留了一份底片和照片。
一是对于房东这种人,我留一手比较保险。
二是我也怕到时候我回去原来的世界,继父还会被房东欺负。
所以,给他也留一个后路。
整理好我需要的东西,我把它们装进了书包,随身携带。
今晚,为了以防万一,我不能在家裏住。
而且,备份的资料,我也不能放在家裏,我得去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
做好一系列的准备,我离开了家。
我先是去了市政府办公大楼,从书包裏取出了一个信封,放进了民众发言信箱裏。
随后,我去派出所报了案,提交了我收集到的证据,一支录音笔,那裏面,有小卖铺爷爷和五金店老板娘的录音证言。
最后,我回到了那个难民窟。
就是我刚醒来时待的那个房子。
这房子,是继父以前在工厂上班的时候,集资买的一个单身公寓楼,是继父名下的房子。
我把备份的资料,用胶带粘在了小屋的破床底下。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就去了医院。
继父已经转去普通病房了,他现在的各项指标都正常了,身体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但是,人还没有醒。
我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继父,好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既然,他的身体裏,没有排斥我的血液,那么,就证明这是我们冥冥之中的缘分,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女人一直在病床边照料着继父。
一直到晚上,我也没什么胃口,没有吃饭,就直接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
我醒来后,看见女人趴在继父的床边睡着了。
这时候,护士进来催费了。
我冲护士做了“嘘”的手势,走出病房,告诉她,我回来就会交医药费。
离开医院,我先回了家。
当我用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我暗暗庆幸,幸亏我留了个心眼。
家裏一片狼藉,但是,那个最值钱的电视却原封不动。
很明显,是有人入室找东西了。
这个人,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谁。
店面和房子,都是他家的,他会没钥匙吗?
我默默整理好屋子,直奔早餐店。
早餐店裏。
房东垂头丧气地坐在老地方。
见我进来,房东先是四下看了看,等我坐下之后,他低声问道,“东西呢?”
我从书包裏取出信封和协议。
我只把协议递给了房东,东西,还紧紧攥在我的手裏,“我要的呢?”
“你不让我看到东西,我怎么可能给你,”房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怎么可能给你钱。”
“你不让我看到钱,我凭什么给你东西?”我淡淡地反问。
“你……”
房东妥协道,“行,我给你看一眼钱,你给我看一眼东西。”
说完,房东拉开了衣服拉链,在桌子下面,我看到了一沓用报纸包住的人民币。
我也当着房东的面,打开了信封,让他看见了裏面的照片和底片。
房东刚想伸手,我急忙收回了手,“先签协议,一手交钱,一手交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房东紧张的说,“你快把信封合住!”
见我封住了信封的开口,房东才松了一口气,拿笔在协议上签了名字。
签好协议,我和房东交换了彼此手上的东西。
拿到东西的一瞬间,我看到了房东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把钱装进书包,就急忙赶去医院。
医院裏。
女人正坐在病床前,帮继父擦脸。
我从书包裏取出钱,递给了女人,“去交费吧,剩下的钱,你留着,给我爸吃点好的。”
女人打开报纸,看着裏面钱惊呼,“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钱?你去抢了?”
病房裏其他病人,都被女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点声!”
我皱了皱眉头,“放心,我没偷也没抢,这钱,是房东自愿给的。”
“房东给的?”女人更疑惑了。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先去交钱。”我催促道。
女人应了一声,就出去交钱了。
这些钱,交完医药费还有剩余的,够女人和继父用一阵子了。
况且,他们还会再得到一笔钱。
正好,女人刚交完费进来,她身后就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起走进了病房。
那几个人走到病床旁,打量了一翻躺在病床上的继父。
其中一个人问女人,“您好,请问,您是邱建国的家属吗?”
女人点了点头。
那个继续说道,“是这样,您给政府写的信,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们就是专程过来核实一下情况的。”
“什么情况?”女人一脸迷茫。
我站了出来,把所有的情况都如实说了出来。
那几个人,拿出笔记本,在本子上记录着。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所的民警也进了病房,他们还押着那个名叫强哥的混混头。
☆、真的要走了
那个强哥手上戴着手铐,被警察押着来医院辨认伤者。
西装革履的人又向警察了解了一些情况。
他合上笔记本,转头对我说,“水朵女士,我们已经具体掌握了情况,不出意外的话,邱建国同志会被评选为见义勇为的优秀市民,也会得到政府两万块钱的见义勇为奖金。”
我点了点头,“感谢政府。”
西装革履的人说完就离开了。
押着强哥的年轻警察,扶了扶帽檐,抬头打量了我一下,“小朋友,之前,是你来报的案吗?”
我点了点头,继续和警察沟通。
沟通完之后,年轻警察押着强哥离开了,临走,他还不忘对强哥说,“让你能耐,这次,你就好好在裏面待着吧。”
送走这群人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隔壁的病床上。
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反覆跟我确认,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两万块钱。
得到我的确认回答之后,她转身兴奋地抱住继父,和他分享着这个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