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径直走向裁判和计分员。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他们理论一下。
我想问一下他们,评分标准是怎么规定的?
为什么鞋子上有灰,领带有点歪,甚至是手指不好看这种奇葩的点评,都可以作为扣分的项目。
计分员表示,他们只是按照评委给出分数计分,他们不做任何评价。
而裁判告诉我,这些扣分项目,可以归类为仪表项目评分,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个白人裁判,明显是在偏袒利奥。
鞋子和领带我勉强可以承认是仪表问题。
那么,手指不好看是什么鬼?
说着,说着,我的脾气就上来了。
一旁的顾哲和赵玲急忙拉住了我。
白人裁判还在气急败坏的告诉我,
“that's
the
rule,okay?
rules。”(这是规则,好吗?规则。)
“你大爷的规则!”
我说了一句白人听不懂的话,“这是你们定的规则吧。”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在说什么?)
白人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双手抱在胸前,偏过了头,“说你是白痴!”
白人依旧一脸迷茫的望着我。
顾哲急忙用英语跟白人裁判解释,随便编了几句话,就哄着他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白人裁判还在喋喋不休跟顾哲叨唠,说这就是比赛的规则,我们应该要有竞赛精神,尊重规则。
顾哲不住地点着头,应付着裁判。
送走裁判,他一脸的无奈的走了回来,“你骂他干嘛?”
“骂他?”
我一脸怒气,“没打他,我已经是看在他是国际友人的面子上了,骂他是轻的。这些人,就是欠儿。”
赵玲和顾哲都无奈的看着我。
郑笑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愤怒,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我正生气的时候,抬眼看见张伟和赵立强正准备离开。
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张总,赵总,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没有註意到利奥先生吧?”
张伟和赵立强相视一望,
接着,张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今天你们应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天的比赛呢。”
说完,他就冲顾哲使了个眼色。
顾哲忙上前拉住了我的胳膊,“行了水朵,我们先回去吧。”
我甩开了顾哲的手,
“我不走!”
“没大没小的东西,”
赵立强吹胡子瞪眼的怒斥了一声,
“你把这儿当什么了?你以为是你们乡下吗?在这儿任意妄为,撒泼打滚的!上不了臺面的人,始终就是上不了臺面。”
“我能不能上臺面无所谓,但是,我不能让我学生的付出白费!更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我没有一丝怯意的瞪着赵立强,
“我的学生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他们的演奏没有问题,为什么要他们来承受这些?”
“你懂什么?”
赵立强伸手指着我,气愤的说,“你註定就是一个没有作为的妇人!这点儿事都沈不住气,你还能做什么?”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拍开赵立强的手,直视张伟,“张总,这件事情,你总要给我一个交待吧?”
张伟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行,你们可真行!”
我点着头,“你们要考虑利益是吧?又或者,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你们策划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我们,就是走个过场,来当配角的是吗?”
赵立强的脸已经憋成了黑紫色,他正要冲上前,张伟一把拉住了他。
见张伟还是不说话,我憋着一团火,摇摇头,转身离开。
郑笑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离开了。
赵玲也没有再说什么,或者,有赵立强在,她也不敢说什么。
顾哲和他们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就和赵玲一起追上了我们。
回去以后,赵玲和顾哲对视了一眼,
顾哲就走到我面前,“水朵,你……”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行了,都别跟我说那么多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完,我就上楼回房间锁上了房门。
自己待在房间裏,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虽然赵立强说话不好听,但是他说的,话糙理不糙。
我今天确实是没有沈住气。
而且,我还不理智的迁怒于张伟。
关于利奥故意压低分数的事情,应该是他的个人意愿,跟这场比赛没有关系。
说实话,张伟办的这场比赛,从赛前准备,到比赛规则制定,整套流程看下来,并没有说偏袒哪一方的意思。
而且,他也很关心我们学生的情况,并不是我所说的,故意让我们走过场。
这个利奥既然是存心要压低我们的分数,那就应该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他个人对我们有意见,还有一个,就是他觉得,我们是个威胁。
这样想着,我忙去了楼下的书房,打开了电脑,在网上搜索今天比赛的直播回放。
听见书房有动静,隔壁屋的顾哲也进来了。
他进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我身后。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回放,果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们分数一直压着一个国家,而这个国家,正是利奥的国家。
于是,他每次打分的时候,给自己国家打分,都会比其他评委高个0.1分左右,轮到我们的时候,他就会故意压低分数。
最终,利奥国家的排名,比我们高了2个名次,排在第8名。
我当时只顾着生气了,却没有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既然,利奥夹杂了私心,那么,他一定还会对其他国家的参赛者做同样的事情。
张伟和赵立强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在等,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显然,这件事由我们说出来,并不恰当,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是我们输不起。
如果,大家都发现这件事情,并且产生疑惑的时候,这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样。
当我想明白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我转过身,发现顾哲,赵玲和郑笑都安安静静的站在我身后,看着我。
赵玲看到我的表情之后,她就知道,我是想通了,
“你想到了什么?”
我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自己看视频。
他们三个人一起趴在电脑前,看了许久之后,顾哲和赵玲脸上,都出现了了然于胸的表情。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原来是这样。”
我冲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郑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们都好像是知道了一样?我怎么不明白啊?”
赵玲拍着郑笑的肩膀,“不明白就不用想了,早点睡觉去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的比赛呢。”
说完,她就推着郑笑走出了书房。
顾哲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转脸看向我,“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拉都拉不住。”
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这次是我冲动了,冲动了。还误会了张伟,你回头帮我给他解释一下啊。”
“我可管不了,”
顾哲摆了摆手,“可从来都没有人跟他们这么说过话,我哪敢帮你啊,我还指着他们给我的助学金呢!”
“哎,你这太不够意思了吧,还是不是朋友了?让你帮我说句话怎么了?”
“不帮!”
“你帮不帮?”
“我要是帮了你,有什么好处没?”
“领航名扬的股份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好处?”
顾哲往前探了探身子,把脸凑到我的面前,
“要不,你以身相许吧?这样的话,我还可以考虑帮你一下。”
我看着顾哲,微微一怔,接着,我张开手掌,一把推开了他的脸,
“你想得美!不帮拉到。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我就溜之大吉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顾哲的心意。
所以,我只能暂时避而不谈。
最后一天的比赛,已经是属于前十之间的对决了。
比赛内容,也从之前的自备曲目,变成了评委命题。
考验的,就是参赛者的临场发挥以及应变能力。
☆、击败对手最有效的方法
比赛,正常进行。
利奥不知道是因为昨天进行的过于顺利,还是说,他急于想让自己的国家取得胜利。
他今天评分时更加肆无忌惮了。
只要是竞争对手,他都会打出低分,一旦是自己的国家,他就会打出最高分。
他的行为,不仅引起了另外两位评委的不满,更是引起了其他参赛国家的不满。
而利奥,却是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依旧我行我素。
我已经看到,有好几位指导老师安耐不住性子,去找裁判和计分员理论了。
网上,网友的讨论也炸了锅,
大家都看明白了利奥的意思,纷纷在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上午的比赛,就在这样引起民愤的氛围下结束了。
休息过后,大家重新回到赛场,我发现,裁判的脸上挂了几道彩。
看来,还有比我更沈不住气的人,已经直接上手了。
我就说那个家伙欠儿吧。
这不,已经有人替天行道了。
比赛开始前,我看到裁判怒气冲冲的跟张伟和赵立强说着什么。
赵立强是一如既往的那张黑脸,没有什么表情。
张伟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的点着头。
裁判说过之后,比赛继续开始了。
利奥国家的评分,已经上升到了第四名。
所以,他现在更加卖力的打压前三名的选手。
其中,就有我们。
臺下已经开始不断的发出了唏嘘的声音。
坐在评委席的另外两位评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stop
it!”
格雷校长抬手暂停了比赛。
接着,他就开始和利奥理论。
格雷校长说话很客气,
他说自己不太理解利奥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分数,为什么表现很好的孩子得不到高分,而表现一般的孩子,却能得到他的高分。
格雷给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解释。
比如说,他觉得有个孩子太丑陋了,影响他的观感;再比如,他说有个孩子头发太长了,长发总是到处飞舞,会分散他的註意力。
臺下的人,顿时发出了不满的起哄声。
“this
kind
of
judgment
is
incredible。”(这种评判令人难以置信。)
格雷校长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靠在了椅背了。
谭校长也开始劝说利奥,希望他可以从更加专业的角度来打出自己的分数。
利奥不为所动。
他给出的理由是,他这是从多维角度出发,从而打出的综合分数。绝对是非常客观的。
利奥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臺下异常躁动的动静。
这个时候,坐在离评委席不远处的张伟站起身,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缓步走到了赛场中央。
张伟的发言,无疑就是劝说大家稍安勿躁,让大家安心比赛,等到比赛结束,他自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
毕竟张伟是赛事的主办方,他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分量的,赛场又恢覆了安静。
比赛继续进行。
利奥洋洋得意的昂着头,露出了不屑的眼神,瞥了格雷校长一眼。
格雷校长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抬眼看着走下赛场的张伟,不禁感嘆,这个张伟,确实是厉害。
他知道一个人的愤怒,不足以掀起浪花,于是,他用不管不顾的态度,放任利奥自我膨胀。
当利奥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引发众怒。
这时候,他再以一个公证人的身份出现,在保住自身利益的同时,也很好的维持了赛场规则。
虽然,我不知道他最后会给大家什么样的解释,但我相信,他手上一定有一张王牌,足以拍死利奥的王牌。
就这样,大家耐着性子,一直坚持到比赛结束。
最终评分的排名,毫无疑问的,利奥的国家是冠军。
就在他们洋洋得意的等待上臺领奖时,张伟把一个u盘交给了场务负责人,让他们把u盘裏的内容播放在赛场的大荧幕上。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好奇的盯着大荧幕。
随着大荧幕上的画面出现,大家一阵唏嘘。
上面播放的画面,都是摄像头拍下来的,一些违反比赛规则,私自和参赛者、评委接触的人。
看到这裏,我心裏不免一惊,原来,张伟还有这个东西。
幸亏我们当时没有选择用这个办法,不然,我们就真成了有理说不清。
随着画面继续播放,
大家看到,利奥不仅跟其他作弊国家私自接触,而且,他还把评委的命题曲目,偷偷洩露给了自己国家的选手。
利奥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得意,逐渐变成了惶恐。
视频播放完,张伟拿起话筒,表达了他的思想。
他举办这场赛事的初衷,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邀请各国人才来切磋技艺的,目的,是为了促进艺术不分国界的友好交流。
他并不希望看到这样为了成绩,而出现的卑劣手段,这样,就违背了他的初衷,也影响了各国之间的友谊。
所以,张伟决定,取消这些作弊国家参赛选手的评选资格,他们的分数,将不会记在排名之中。
另外,
对于利奥此次的行为,他表示很失望,并且,他会向国际音乐协会如实上报这件事情,提交相关证明,让利奥要有心理准备。
最后,张伟让计分员重新开始计分,利奥的评分将全部作废。
听到这个大快人心的发言,臺下爆发出由衷的掌声。
我看到不少国家的人,都站起身,兴奋的呼喊着张伟的名字。
最终评分出来之后,我们是第三名。
实话实说,前两名参赛国家的选手,他们的能力确实很强,各方面的表现都优于我们。
所以,这个排名,我心悦诚服。
更何况,我们的学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赛事,能有这样的表现,我已经很满意了。
当我们抱着奖杯,喜气洋洋的走出赛场的时候,张伟和赵立强也刚好走了出来。
“张总,赵总。”
我乐呵呵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张伟看着我,笑道,“怎么?拿奖了就不说我们不公平了。”
赵立强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我。
我嘿嘿一笑,
“嘿嘿,张总说得哪儿的话,我那就是妇人之仁,我是以小人之心,度您这君子之腹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呗。”
“哈哈,你啊!”
张伟笑着摇了摇头,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就和赵立强一起坐车离开了。
这时,格雷校长也出来了,他笑瞇瞇的拍着顾哲的肩膀,夸奖他不仅自己厉害,带出来的学生,也是个顶个的厉害。
顾哲谦虚的和校长聊了几句,就互相道别。
临走的时候,校长又交待了几句,让他抓紧时间回学校,毕竟,他也快毕业了,别再耽误了课程。
顾哲点头应着,目送格雷校长离开。
☆、每一个人,都在不断地成长
目送格雷校长离开,顾哲转过身,准备让我们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看着我身后,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