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可是,他都染上那个习惯了,能改吗?何况,他还有问题,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继父:“你小点儿声,别让孩子们听见了对建业再有意见。他跟我保证过,会改的,他也想重新生活。再说了,你也知道,建业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怎么能不管他?”
我妈:“行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可是骗过你一回的,你这次要是再上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继父:“不会的,我相信建业。”
谈话声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了脚步声。
我和小文急忙从门口跑回我的卧室,小文坐在我的写字桌前,装作问题的样子。
继父从卧室出来,看了我和小文一眼,就去洗手间了。
我和小文对视了一眼。
我用眼神示意他先过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领会了我意思,冲我做了“ok”的手势,就回到自己写字桌去了。
第二天,继父和我妈一大早就去店裏忙了。
我和小文刚起床,就开始讨论。
小文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姐,你感觉小叔人怎么样?”
我洗着脸,“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他,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小时候不是见过他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文告诉我,他对邱建业的印象不是很深,他那个时候还在上幼儿园,只是记得邱建业整天都在家裏游手好闲,喜欢打牌和喝酒,喝醉了就在家裏吵闹。
后来,他从爷爷奶奶和继父的对话裏得知,是因为继父和邱建业小时候遇到过一次灾难,他的爷爷奶奶选择先救身为哥哥的继父。
这就导致邱建业因为救治不及时,落下了病根,从此失去了生育功能。
再然后,邱建业就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到小文这么说,我算是理解了两位老人为什么这么关註邱建业了,这是对他的一份愧疚。
我和小文谈论了一上午邱建业的事情。
中午,我们继续谈论着,去店裏吃饭。
刚到店裏,我们就看见了继父和邱建业在吧臺说话。
我和小文走上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我俩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坐在了离吧臺最近的一张桌子旁。
我们俩都竖着耳朵,听着继父和邱建业的对话。
邱建业:“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开这么大的饭店,就让我来当个学厨?这能是我干的吗?”
继父:“建业,咱家的饭店,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厨艺,你要是学会了,以后不是自己也能开店了么。”
邱建业:“这后厨都有你了,我还学它干什么?你就随便给我个管理的工作就行了,要不,我给你管账也行?”
继父:“这吧臺的事,你也知道,都是你嫂子负责的,她做事心细。”
邱建业:“唉,行了,我知道,我就是个外人。有媳妇就是好啊!算了,你让我管那些服务员小丫头也行。”
说着,邱建业色瞇瞇地盯着一个身材丰腴的服务员看了半天。
继父:“说到这儿,建业,我不是给你介绍了后厨洗碗的王姐吗?你觉得怎么样?王姐虽然比你大,但是,她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她……”
邱建业打断了继父的话,“哥,我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你竟然给我介绍个老寡妇?你看看那丑婆娘配得上我吗?”
“我……”继父一时语塞。
邱建业摆了摆手,“算了,这事我也不急,就随缘吧!那我们就说定了,我来店裏给你帮忙,帮你管理服务员,你看着给我发工资吧,我要求也不高,工资比那些服务员高两倍就行了。这会儿我看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溜达一圈。”
说完,邱建业就背着双手,俨然一副大老板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饭店。
继父看着邱建业的背影,摇了摇头,换上厨师围裙,转身走进了后厨。
我和小文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从这以后,邱建业每每到了饭点,就会出现在店裏。
吃过饭,他像老板一样巡视一圈,就又离开了。
在我们快开学的时候,我妈那个暴躁的女人,一忍再忍的脾气终于是忍不住了。
在邱建业又一次当着客人的面,和服务员打情骂俏的时候,我妈一把拉开邱建业,把他推出了饭店大门,
“你一天天不帮忙白拿钱也就算了,你这在我们做生意的时候,干的是什么事?这不是诚心砸场子么?出去,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邱建业见我妈不给他面子,也恼了,“你个娘儿们家家的,有你什么事?这轮得到你说话吗?”
我妈的脾气彻底上来了,“这个店,还真就是我说了算!我让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你,你,反了你还!哥,邱建国!出来管管你娘儿们!”
邱建业双手插在腰上,站在门口大声吆喝着。
周围慢慢聚集地看热闹的人,在店裏吃饭的客人,也凑到门口,看着热闹。
继父边脱围裙,边走了出来,“怎么了?”
我和小文也跟在继父身后,走了过去。
见继父出来了,邱建业吆喝得更起劲儿了,“邱建国,你媳妇让我滚,你管不管?”
“晓霞!”
继父皱起眉头,看着我妈。
我妈瞥了一眼邱建业,“我就是让他滚了,怎么着?我们店裏不养闲人!”
“晓霞,你住嘴!”
继父加重了语气,怒斥了我妈一声,转头对邱建业说,“建业,别听你嫂子的,你就在店裏好好待着。没事,先进去吃饭吧!”
听到继父的话,邱建业甩了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跟个大爷一样,走进了饭店。
路过我妈身边时,他还挑衅地说了一句,“邱建国,你家这老娘儿们是皮紧了,你该教育教育了啊。”
我妈那个暴脾气,能受得了这句话么?
只见她伸出手,用力推了邱建业一把,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栽个大跟头,“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说什么呢你,你再说一句试试?”
☆、一个无赖引发的矛盾
继父一把扶住了邱建业。
只见邱建业站稳后,直接转身走向我妈,他正要抬手给我妈一个耳光,怎料,我妈的手比他快,直接先赏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邱建业被我妈打得转了半个圈。
“你,你,”
邱建业捂着半边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起了泼,“邱建国,你们两口子欺人太甚!小时候的事,你都忘了是不是?你还是不是人啊!”
“晓霞,你别太过分了,”
继父又吼了我妈一句,急忙走上前,安慰着邱建业,“建业,是哥不对,是你嫂子不对,哥替你嫂子给你赔个不是,你先起来再说。”
“我不起来,”
邱建业坐在地上,一副无赖样,“你去打那个娘儿们一巴掌,我这不能白受委屈。”
“这,”继父有些为难地抬眼看着我妈。
“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收拾这个娘儿们,那我就走!”
说着,邱建业从地上爬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这个家容不下我,我这就回去给爸妈说,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继父一把拉住了邱建业,“建业,你别激动,你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说!”
“赶紧滚,最好死远一点儿。”我妈嘟囔了一句。
“水晓霞,你说够了没!”
继父这次是真的怒了,他瞪着眼,冲我妈吼道。
我都被继父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震,更别说我妈了。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继父,“邱建国,你敢吼我?结婚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吼过我?就为了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你吼我?”
“你给我闭嘴,这是我弟,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说实话,我妈这个女人啊,也就是脾气暴点儿,她解决问题的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弱,她这明摆着是在激化矛盾。
本来她是占理的,最终,只会让自己不占理。
果然,她又开始火上浇油了,“轮不到我说话?行,邱建国,算你长本事了!你们全家人都欠你弟的,老娘我不欠,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管了!”
“本来就轮不着你管,该忙你的忙你的去!”继父不耐烦地吼道。
“忙你大爷!老娘不和你这个好赖不分的蠢货过了!水朵,我们走!”
说完,我妈脱下身上的工作服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挤出了人群。
这个女人啊!
我心裏暗暗感嘆着,看看继父,又看看身边一脸懵的小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妈在人群中大喊,“水朵,你聋了,我喊你你听不见?”
得,这火气又该发我身上了。
我嘆了一口气,只得先跟着我妈离开。
小文悄悄拉住了我的衣角,冲我连连摇头。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没事。
他看了一眼继父,只得先松开了手。
我抬眼看了继父和邱建业一眼,就转身挤出了人群,追赶我妈的身影去了。
我妈一回家,就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东西,边收拾边冲我喊,“水朵,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收拾好走人。”
“妈,”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你还真不跟我爸过了啊?”
我妈还在气头上,“这个蠢货玩意儿,谁再跟他过谁是孙子。”
算了,跟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我不是自讨没趣么。
眼看快开学了,我只能无奈地收拾好书包,带上校服,跟我妈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问题是,我们又能去哪儿呢?
我跟在我妈身后,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转了一大圈之后,回到了那个难民窟,不对,应该是单身公寓。
我妈刚打开房门,一股霉味就迎面扑来。
屋裏到处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这下,这裏成了名副其实的难民窟了。
我妈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也不管臟不臟,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嘴裏还骂着继父。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默默打开房子裏的窗户通风,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我妈骂了半天,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她就开始跟我一起打扫卫生。
一直到傍晚时分,我们才把屋子打扫干凈。
明明是冬天,我却出了一身汗。
我瘫坐在沙发上,一点儿也不想动了。
我妈看着我肥嘟嘟的肚子,突然就笑了,“看你那一身肉,才干多少活啊,就累成这样,饿了没,我去做饭。”
我妈走到厨房,才发现竈臺上空空如也,锅碗瓢盆都拿去了那边房子,这裏,什么也没有。
我摆了摆手,“算了,待会儿去楼下随便吃点儿得了,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我妈瞥了我一眼,满脸嫌弃,“看你那样子吧!等着,我下去买吃的。”
说完,她就出门了。
我坐在沙发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眼看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我这是初三的最后一学期,本来学习就紧张,又让我妈这么一闹,我离学校远了不止一点半点。
唉。
只能看她这个气什么时候能消了。
虽然她的做法鲁莽了一些,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不是她的错。
继父对邱建业也有些太纵容了,虽然他们对邱建业心中有愧,但是,这始终不是个办法,搞不好,还会出事。
我妈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欠缺一些方式方法。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妈拎着两碗饭回来了。
吃完饭,我妈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以后扔在了一旁,就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那个之前淘汰下来的破电视。
我对电视没兴趣,只能回到小屋,拿出习题,预习新课的内容。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度过了两天的时光。
等到开学那天,我不得不比平时早一个小时起床,天还没亮,我就出了门,去赶公交车。
我还没走到学校门口,远远就瞧见了在学门口张望的小文。
一看见我,小文就跑了过来,“姐,你和妈去哪儿了?爸说给你们打电话也打不通,他让我看见你,给你说一声,你帮着劝劝妈啊!”
我一脸无奈,“我能怎么劝?又不是我惹的妈?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是不知道,你们走了以后,爸害怕小叔回去气着爷爷奶奶,直接把小叔接到了家裏,我都快烦死他了,你们赶快回来,赶走小叔吧!”
“什么?爸还让邱建业住在了家裏?”
我一脸惊讶,继父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小文连连点头,一直跟我说着邱建业这两天在家裏是如何作威作福。
更过分的是,他明明知道小文在家,还堂而皇之地趁继父不在家的时候,把店裏一个服务员带到了家裏乱来。
我和小文说着话,走到了学校裏。
我只能让他先去上课,有什么话,等放学再说。
☆、再见,初中
放学以后,我和小文一起去了店裏。
邱建业不在,不知道又去哪儿鬼混了。
继父一看见我,就急忙问我们去了哪裏,得知我们在老房子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先劝劝我妈,这几天,就当是让我妈好好休息一阵子,等他把邱建业安排妥当之后,他就来接我们。
既然继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只能应了一声,就匆匆赶去公交车站了。
就这样,我每天开始了长途跋涉的生活。
我们班级裏的黑板上,已经挂上了倒计时日历,现在距离中考,已经不到一百天了。
课堂上,每天除了学习少部分新课之外,几乎都是紧锣密鼓地做试卷备战状态。
除了大量做题之外,还有诊断考试。
我们每天的日常,基本就是做题,测试,再做题。
一诊考试结束后,我的成绩没有太大影响,考高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石俊毅看着我的成绩,咂舌道,“全班第一啊,唉,想赶上你,真是太难了。”
“赶上我干嘛?你的成绩也不算太差,上个高中不成问题。”我低头做着卷子,没有抬头。
“哎,”石俊毅继续问我,“你准备去哪个高中?”
“本校。”我淡淡地答道。
“什么?”
石俊毅不解,“就你的成绩,市裏的重点中学都能随便挑,你还待在我们这个学校干嘛?你傻啊?”
“我们这个学校怎么了?”我反问,“有什么不好的吗?”
“不是,”石俊毅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啊。”
“有什么区别?”我又问道。
石俊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我确实是觉得,这对于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