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见了陛下,说话做事都要万分小心,一个不留神可就——”
“可就要掉脑袋了。”颜衡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高公公白了她一眼,继续说:“伺候好了,说不定今日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后你就是宫裏的主子。伺候不好了,几条命都不够用!”
主子?颜衡捕捉到这两个字眼,她若是当了主子,岂不是想见谁就见谁,还用得着在这裏苦苦等梁萧来吗?
当然不用!
于是她喜滋滋地进了干泽殿,接过小宫女递上来的茶水,温声对皇帝梁殊说:“陛下,请用茶。”
梁殊才与大臣吵完架,这会心裏郁闷得紧,一扭头看到有人不识好歹地跑上来,刚想发火时,目光却忍不住停留在了奉茶宫女的脸上。
这姑娘实在美貌,血脉中似乎混了点西域的长相,眉眼比中原人要深邃些。此刻她垂着眉眼,那艷丽的长相反倒温和了些。
他让颜衡抬起下巴,问:“你是新来的?”
颜衡感受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强忍着恶心说;“是,奴婢是才入宫的。不久前才被高公公选来伺候陛下。”
梁殊听着,叫她把手裏的东西放下,拉着她走近:“哼,那家伙鬼心思就是多。也罢,宫裏是该添新人了。偏偏那帮大臣还不让选秀女,正好朕瞧你合适,不如就封做美人,赐居景宁宫。”
颜衡被他摸得发毛,忍住心中想要咬断梁殊喉管的冲动,展露笑颜道:“谢陛下隆恩。”
忍字头上一把刀!只要见到梁萧摘掉情丝扣,她肯定连夜跑路!
柳央宫内,梁萧刚刚洗漱一番,正由月昼伺候着梳头。
“殿下,您好像有几日没有去像陛下请过安了,今日要去干泽殿吗?”月昼为她簪上发饰,望着镜子裏的梁萧问。
“去看看吧,是由好几天了。”梁萧摸摸发髻,随口回答。
打扮一番后,梁萧让宫人撑了把伞,懒懒地朝干泽殿走。月昼在一旁向她说着宫裏最新鲜的事情,为她解闷。
“听说陛下昨日在宫女裏封了个美人,当夜就侍寝了。”
“有好几年没有选秀了,父皇身边也是该换换人了,”梁萧用手帕擦了擦鬓角的汗,“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你回头也去找几个良家子送到宫裏来,想办法安排到干泽殿去。”
梁萧以为,那新来的美人势必背后有人。如今朝堂尔虞我诈,陛下又尚未立储,人人都盯着那块“大肥肉”垂涎欲滴,她也得早做打算才是。
大宁朝立储风俗与前朝不同,本朝男女平等,均可继承王位。梁萧虽然自认为不是治国之才,但好歹也是要争一争的。
她心裏正琢磨着怎么给父皇吹耳边风呢,没留神居然已经走进了干泽殿。只是朝裏看了一眼后,她就如遭雷劈一般楞在了原地。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夕鸢楼裏那个奇怪的女人会出现在这裏!?
梁殊见到她进来,轻轻揽过一旁的颜衡道:“这是朕昨日新封的美人,萧儿,你快过来与她认识认识。”
梁萧:认识个……
她前几日才在夕鸢楼见过这人,当时还不知羞耻地扑到她身上!这样浪荡的女子怎么能入宫为妃?她入宫又有什么企图?背后送她入宫的人简直居心叵测!不仅要探查梁萧的秘密,如今甚至还盯上了她父皇!
虽然梁萧信得过自己女扮男装之术,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颜衡认出来告诉父皇怎么办?
不行!这女人决计不能留!
颜衡此时皮笑肉不笑地站在皇帝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梁萧。
女孩褪下男装,一张脸清丽至极,发上钗环叮当,衣服的料子也是顶好的,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的主。
鼻腔中的莲花香味浓郁至极,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她,梁萧就是当时的萧萧!
于是颜衡假情假意地走上前盈盈一拜:“妾身见过公主殿下。”
梁萧既没有承她的礼,也没有让她平身,而是直接略过她,对梁殊道:“我不喜欢她,父皇将她赶出宫去。”
永安公主年幼失了母妃,于是深受皇帝宠爱,任性无度,几乎什么要求梁殊都会答应。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颜衡的魅力和她父皇爱面子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