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妃子前,教导她的嬷嬷曾告诫她说,这宫裏的女人个个都是名门望族,随便得罪一个,那以后在宫裏的日子保准不好过。
颜衡骑虎难下,瑜贵妃的位分仅在皇后之下,她只是个小小美人,如今人家派了贴身侍女来请,若是不去,可有的是话柄了。
她无奈起身:“有劳姑姑专门跑一趟过来,我这就去。”
先会会她再说。
外头的太阳叫人睁不开眼,颜衡一手挥着扇子,跟在吉星后面前往御花园。
她入宫已有些时日,这园子还没怎么转过,此时花开得正盛,她却无心欣赏。
能当上贵妃的,想来有些手段。她一个野生的狐貍,哪裏能斗得过,一会儿肯定要吃亏。
约摸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吉星才带着颜衡停在一间小亭外面。
颜衡先行了礼,而后瞇着眼打量裏面坐着的人。
那是个极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斜倚在铺了软榻的石椅上。
女子身上罗衣轻拢,露出些白皙细腻的皮肤。发上簪了点翠的钗环,鬓边步摇的流苏垂下,但即使是她一手扇着扇子,那流苏也丝毫未动。
看年岁,瑜贵妃应该年过三十,但仍旧风韵不减,难怪讨皇上欢心。
先前听花筝说,无论宫裏进了什么漂亮的姑娘,都比不过瑜贵妃得宠,尤其是五年前瑜贵妃生了九皇子梁沐以后,荣宠更胜从前。
“妹妹来了?”瑜贵妃慵懒地抬起眼皮道。
“天气炎热,妹妹一路走来辛苦。吉星,给美人端杯茶去。”
瑜贵妃有心刁难,颜衡只得忍着。
如今在外已经晒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颜衡背上的衣衫早被汗湿了。
颜衡:我干嘛要留在这裏受这个委屈,好想回流云山……
她接过吉星递来的东西,本想快些喝进肚子裏解渴,却没想到那是一杯滚烫的茶。颜衡没办法,只能先将茶杯端在手裏。
她心道这瑜贵妃真会作假,想热死她还得整这些弯弯绕绕。
“妹妹不渴?”瑜贵妃见她半天没有动静,支起半个身子问道。
这话裏看似实在询问她渴不渴,实际实在催促颜衡快点接住这赏赐,不然她可就要倒霉了。
颜衡只好咬着牙道:“多谢娘娘赏赐。”
一杯热茶下肚,从裏到外都热了起来,颜衡的汗珠直接顺着额头往下流。
瑜贵妃从书桌的冰盘裏拿了个荔枝放进嘴裏品尝,而后慢悠悠道:“本宫请美人过来原是为了赏花,只是日头太盛,本宫皮肤娇嫩,若是晒得太久会发红,烦请美人在此候一会,等日头斜了再去。”
说罢,她也不等颜衡回答,自顾自地闭眼假寐去了。
颜衡:…………我谢谢您。
不知过了多久,颜衡热的有些发晕,于是双手拢在袖子裏,准备冒险掐个法术凉快凉快。
身后忽有脚步声渐近,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过来。
“今儿太阳这么好,瑜贵妃待在凉亭裏,真是可惜了。”
颜衡迷茫地转身看了过去。
梁萧一手搭在月华姑姑手上,一边悠闲地踱了过来。但她并未仔细梳妆打扮,只穿了身浅色的素衣,发上也只簪了两只钗。
即使穿的这样素凈,也依旧挡不住她那秾丽的美,反倒显得一旁的瑜贵妃穿的俗气。
瑜贵妃闻言,终于舍得从她的软榻上起身:“公主也是好雅兴,正午时候在这裏闲逛。”
梁萧不咸不淡地道了句:“凑巧路过。”
这话不假,还真是凑巧。她才从国师的修济观回来,这条路本不是她回宫的路径之一,今天不知为何就想走这裏,没承想就碰见瑜贵妃在这裏刁难颜衡。
好歹也是因为她的情丝扣才留在这儿受委屈的,梁萧不能不管。
她停在颜衡身侧道:“本宫口渴,还请贵妃赏口茶喝。”
吉星利索地倒了杯茶端来。
梁萧一手托着杯座,一手拿盖刮了刮茶杯边沿,却并未入口。
只见她随手一翻,将热茶悉数泼在了颜衡身上。
颜衡惊得后退一步,却不想头昏脑胀,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本宫失手,臟了颜美人的衣裳,烦请美人随我回宫,挑件喜欢的当作赔礼。”
瑜贵妃的脸都绿了。
纵然她在后宫横行霸道,梁萧依旧是她开罪不起的人物,于是只好干笑了两声道:“那本宫只好改日再请妹妹赏花了。”
梁萧接了句:“瑜贵妃自己打扮得就像花一样,哪裏用得着去看那些庸脂俗粉。”
要不是晒得太难受,颜衡简直想跳起来鼓掌。
瑜贵妃估计后槽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