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在屋裏坐了没多久,皇上身边的姑姑延龄便打了灯过来,要她收拾收拾准备侍寝。
颜衡心中哀嘆一声,起身沐浴。
她有妖术,可为梁殊造一幻境,让他误以为自己宠幸了颜衡。实际颜衡则在干元殿裏的小榻上委屈一晚。
今晚又要在那翻不开身的地方将就,颜衡心裏实在烦闷,不知何时皇上才能腻了她。
她麻木地坐在浴桶裏,听花姿边梳头边拍马屁:“小主入宫半月就侍寝了三回,皇上是真喜欢您呢。”
颜衡拈了片花瓣在手裏玩:“这福气还是给别人吧,我消受不起。”
干元殿裏的小榻原是给守夜的太监宫女们睡的,有妃子侍寝的话便空出来,颜衡唬了皇上后,惨兮兮地挪了过去。
颜衡盯着房顶的横梁,躺了半晌仍旧没有困意,那边皇帝闭着眼,还沈浸在颜衡造的美人入怀的幻境中。
别的不说,她的幻术学得是一等一的好,族中好些长老甚至都不如她。
黑暗中,颜衡幽幽地嘆了口气——世间捉妖师的道行太深,若是被他们逮住,绝对保不下一条命来,否则颜衡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地用术法了。
翌日清晨,颜衡算着时辰醒来,将自己的衣衫弄得散乱些,而后钻进了皇上的被窝。
快到梁殊起身的时候了,颜衡没躺多久,他就醒了。
伺候穿衣时,梁殊摸了摸她的脸,问道:“最近暑气正盛,朕打算去行宫过些日子,你想不想去?”
颜衡忍着恶心故作娇羞道:“皇上已经有了打算,还要问妾身不成?”
梁殊笑道:“朕当然要问问你的心意。”
“皇上去,妾身当然去。”颜衡理了理龙袍的衣领道。
“那便回宫收拾收拾,过几日就启程。”梁殊道。
好歹是能出宫玩了,颜衡伺候完老皇帝,回屋坐在宫裏,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陈婕妤拎着一盒糕点来唠嗑:“皇上说把我们几个也带去。”
颜衡兴奋道:“那姐姐能不能悄悄把瓷牌带上?”
陈婕妤:......不可能,输不起。
她推脱道:“瓷牌数量多,体量又大,带起来哐啷作响,容易叫人发现。”
颜衡一脸落寞地咂咂嘴。
去行宫的日子是个好天气,既是晴天又有微风,坐在马车裏也不嫌闷热。
这一趟带了不少人去,颜衡瞧见了瑜贵妃和九皇子梁沐。
梁沐今年年初刚满五岁,比他母妃讨喜多了。远远看到那个奶团子,颜衡都想上手掐一掐。
梁萧倒是副冷淡模样,她似乎一直都这样,身旁服侍的宫人也都一脸畏惧,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被这位“臭名昭着”的公主给杀了。
颜衡不光不怕她,因着小时候相处的那段时日,甚至觉得梁萧还蛮可爱。
她大抵是疯了,居然仅凭九年前相处过的那段时间就轻易信任梁萧,任谁都要夸上一声胆子大。
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些坏事,说不定梁萧真的做过,不然为何大家都对她敬而远之?
行宫名叫玉泽宫,宫内有一大湖,若是到傍晚,在湖边吹着风,惬意至极。
颜衡的居所离皇上稍远,毕竟她位分低,近一些的都分给婕妤淑仪她们了。颜衡对着安排倒是非常满意,毕竟她实在不想伺候梁萧的爹。
因着这个缘由,皇上有些日子都没宠幸她,反而陈婕妤她们陪侍的时间见长。
她们一见到颜衡,脸上都泛着红光,毕竟有了恩宠,日子滋润了不少。
这日用了午膳,颜衡便一人在宫裏闲逛。
她其实不大喜欢有人跟着,想干什么都不痛快,今天又吃得有些多,索性让花姿她们都留在宫裏,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
园子的景致确实比皇宫要好看些,那裏金碧辉煌,看久了反倒觉得刺目。
这裏的园林山水都很典雅,曲径两旁树影成片,还有蝴蝶纷飞,景是好景,但——很容易迷路。
已经绕了半个时辰了,颜衡依旧找不到来时的路。
那些个石子路全都长得一模一样,饶是她以前在森林裏来去自如,现下也被迷惑住了。
不知拐到哪条路上去了,颜衡面前忽然出现一排矮房。
那房子外表露出墻皮,颜色也灰扑扑的,和这玉泽宫的美景格格不入。
颜衡大着胆子过去,说不定能碰上认路的人。
那排矮房有好几间屋子,全都关着门,但门上并未落灰,看来这裏还有人居住。
“劳驾,有人在这裏吗?”颜衡站在矮房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人应答,这会正是中午,即使有人应该也在歇息。
她瘪了瘪嘴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颜衡听觉灵敏,立马转身寻找声音来源——似乎是从房子后面传来的。
颜衡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的话本,上面说这种旧房子最容易闹鬼。
她的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