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有蹊跷,需得查个清楚。
二人相坐无言,不多时梁萧便起身离开。
颜衡伸了个懒腰,掏出传音石来和哥哥聊天。
他们隔三差五便说说话,一来给颜衡解解闷,二来能纾解一下她的想家之情。
颜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周围人声嘈杂,叫颜衡有些听不清他的话。
“老狐貍,你在哪儿呢?”她趴在桌上问道。
“我在妖市呢,带着小妹出来逛逛。”颜秋答道。
他说的小妹是两人的堂妹,颜衡离家时她才十七岁,尚且不会化形。
妖市是妖怪们自己创立的集市,开市一整天且很少打烊,因而热闹非凡,不过进去需得有“钥匙”。
那裏面珍奇首饰,机关毒药,书籍布匹样样都有,颜衡最爱去那裏逛。
颜衡有些沮丧,若不是为了这个情丝扣,她也能逛妖市。
她没精打采地应了声:“嗯。你们好好逛。”
“我刚在地摊上看到个机关盒子,做得可真精巧。”颜秋试图转移妹妹的註意力,好叫她开心些。
颜秋最喜欢倒腾这些玩意儿,以前还给颜衡送过机关小鸟。
“什么样的盒子?”她来了些兴致。
“杀人利器。一打开就有上千根毒针射出,根本防不住。”颜秋道。
“这些个害人玩意儿,挣钱也不亏心。”颜衡感慨道。
小妹在传音石那头又和颜衡闹了许久,一转眼便月上柳梢,夜已深了。
收了传音玉佩,颜衡将它放进一直贴身带着的小包裏,然后又翻翻找找,掏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小石子出来。
这是妖市的钥匙,好多妖怪手裏都有,因而并不稀奇,为了防止落入捉妖师手裏,妖怪们都会把钥匙伪装起来。
颜衡看着石头有些怅然。
她非常不想留在这裏,但情丝扣的影响太大。且又是梁萧母妃的遗物,她自幼丧母,个中滋味肯定不好受。颜衡实在不能昧着良心一走了之。
“咔哒。”钥匙被扔进包裏,随后她认命般地洗漱睡觉,梦梁萧去。
翌日巳时,梁萧已收拾妥当,站在颜衡殿外。
昨夜她没有睡好,一想到此事和母妃有关就心急火燎,甚至主动跑到这裏等人。
颜衡出门时吓了一跳,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梁萧不耐烦道:“楞着干什么?赶紧带本宫去见人。”
颜衡揉了揉太阳穴,心道梦裏的梁萧要温柔很多。
二人皆没有带随侍,一言不发地顺着石子路往前走。
颜衡记性很好,昨天跟着绘兰走了一趟,便把路线全记住了。
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就到地方了。
房门依旧紧闭,不见人影。
梁萧对此十分嫌弃,转了一圈道:“人呢?”
颜衡道:“我昨日也是碰巧遇上的,若您胆子大,可到屋后去瞧一瞧。”
梁萧:“……你去。”
颜衡摊摊手,正准备转身的时候,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出现。
饶是昨天已经经历过一遍,此刻她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梁萧也没好倒哪去,从小娇生惯养,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两人僵硬地转过身,一个太监蹲在她们身后,露出一个颇为阴森的笑容:“二位贵人在等我吗?”
颜衡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道:“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也不起身,就那样蹲着道:“老奴姓夏,二位主子叫我夏公公就行。”
今儿个怎么听他说话逻辑通畅,难不成发疯还是间歇性的?
颜衡又道:“你昨天碰见我,说莲妃娘娘是妖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公公的嗓音尖细,带着苍老的嘶哑道:“娘娘就是妖怪,就是妖怪!”
大抵是妖怪两个字刺激到他,夏公公突然又变得癫狂,刚才眼裏那点清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梁萧被他的眼神也吓得心中一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覆下来。
夏公公猛地冲上来扯着颜衡的袖子道:“机关盒!毒针!杀了莲妃!杀了妖怪!”
梁萧的面色变得苍白,就算知道这人是疯子,听到这话心裏依然一痛。
印象裏母妃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对下人从不亏待,犯了错也不过分责罚,还时时赏赐。
母妃对别的妃子也是,有恩宠的她不嫉妒,没恩宠的她还帮衬着人家,怎么到了别人嘴裏就成了妖怪,还一口一个“杀了她”。
梁萧上前道:“你凭什么说莲妃是妖怪?”
“就是妖怪,妖怪!□□针的机关盒子!有人杀人!”夏公公词不成句,只反反覆覆重覆这一句话。
已经问不出东西了,两人只好作罢,顺着原路返回。
身后夏公公还在癫狂地念叨着“妖怪,毒针。”
等等,毒针!机关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