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教室裏就只剩下了程言川和楼昀两个人。楼昀趴在桌子上,看着程言川从口袋裏抽出一张纸来安安静静的擦着还在湿润的词典。
这本词典楼昀已经帮他擦过了一次,但是因为太厚压根没用。吴军大概是提了一桶的水朝着上面泼下来的,得亏楼昀自己的桌子上不放什么东西,不然也早就遭殃了。
“程言川。”楼昀试探性开口,“你生气了吗?”
“没有。”程言川回得很快,“郑柏舟,你为什么要帮我?”
有些话他是不敢说出来,但是依旧忍不住想要询问:“那个同学说的对,我是因为被迫专业的……”
他说着忍不住想要哭出来,大概是绷得快要爆炸了:“我就是垃圾啊,他们都这样说我,久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垃圾。”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楼昀反握住程言川的手:“程言川,你怎么会那么想?他们说永远是他们说,可你就是你自己。”
程言川挣脱开楼昀的手,没说话。有些事情他人没经历过,根本就不懂其中的滋味。
如果黑暗是由殴打、污蔑、侮辱、陷害、冰冷所构成的,那么原罪本就没有光明。
书包已经被楼昀擦干了不少,程言川红着眼小心翼翼的整理着书,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珍重:“郑柏舟,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谢谢你之前对我那么好……”
“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很穷,穷到连书都读不下去了。”
滴答,一滴眼泪从眼眶流出来,低落在刚刚整理好的英语词典上。郑柏舟多好啊,这个人对他很温柔,也总会把温柔的一面留给他,可是他再也不能和他成为同学了。
程言川心中满是苦涩,声音充满了难过:“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本就应该在六中办学理了退学。”而不是转学过来,认识了你、拥抱了温暖过后再选择的离开。
楼昀伸手去揉他的头,忍不住将他拥抱在怀裏:“……程言川,你从来不应该选择退学。”
“可是我姐姐她没了,我连给她办后事的钱都没有!”
程言川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的泪汹涌澎湃的落下来,泪如决堤:“我已经拖累她半辈子,如果不是我的话,她本应该会很幸福的!”
程言川有些控制不住他自己,胡乱的将头埋在楼昀怀裏,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
程言川还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车祸走了,只留下了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姐姐。那司机家裏也很穷,压根拿不出钱来赔债。当时姐姐的成绩很好,但是后来无奈,还是因为他选择了外出打工挣钱来培养弟弟读书。
姐姐把一辈子的梦想都寄托在了弟弟的身上,她打工很努力,人也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原本在那个工厂裏面,有好几个人对于姐姐都有意思,后来几个人一同去喝了一点酒,回到厂裏的时候,见到姐姐就忍不住动手动脚,还多亏了当时有人经过,姐姐才没出什么事。
但是也因为这一件事,姐姐有了很大的阴影,很快就从工厂裏面辞职了回来了。原本以为这件事很快的就过去,但是没想到姐姐还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