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头乌发,
愈发衬得肌腻如雪,行过时,一股子清雅的香气自然袭来,
不同于其余艺妓身上的脂粉气,那股子香味浑若天成,
有种沁人心脾的雅致。
许是他动作无礼了些,
惹得美人蹙了眉。
潋滟勾人的桃花眸天生带着晕染而出的红,这眉间一蹙,
惹得一旁的人更是心疼。
在这颍州,艺妓的身份是绝无仅有的高,
尤其是十六阁中的花魁,用众星捧月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他手中的温度滚烫,许是因为紧张还有些湿汗。江瓷如同被毒蛇爬了背一般浑身难受地起了鸡皮疙瘩……
孟易柏出现的日子比前世早些,这时的魏凝芙尚未来过颍州。
那又何妨呢?孟易柏的喜爱与她而言,
实在令人恶心。
江瓷眸子一冷,
那股子妖媚的劲儿少了些,却显得高贵逼人。她周身的气质,
一点不像个落难的艺妓,倒像是世家贵女。
她声音凌凌如珠落玉盘:“这位公子,
请放开。”
何筠廷更是怒不可遏,上前拽住孟易柏的手。何筠廷虽长得唇红齿白,
生的秀气,但身量高大昂藏,此时护在江瓷面前的模样便显得气势十足。
“拿开你的臟手!”何筠廷怒道。
孟易柏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何筠廷身后的美人,从那短短的眼神交汇中,他只看到了无尽的厌恶。
孟易柏一笑,松开手:“抱歉,
元笙姑娘。”
他从未见过如此姿容气质的女子,仍旧不死心:“我出比何公子高五倍的价格,只求与元笙姑娘共度良宵。”
何筠廷气得眉目染怒:“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要脸?!”
江瓷淡淡看了一眼孟易柏,不想与他多纠缠:“莳花阁百花齐放,这位公子另寻她人吧。”
说完转身朝二楼的雅间走去。
何筠廷瞪了一眼,忙跟着江瓷走上去。
他招了招手,后面跟着的家丁忙将礼盒递到何筠廷走中,她走在二楼,但整个大堂内、走廊上的所有视线都随着江瓷移动。
包括孟易柏,他狠狠攥紧拳头,眉宇间皆是势在必得。
而这莳花阁的妈妈杜九娘一听有人出了五倍价格之后,便忙迎出来,阶梯之上,一公子长身玉立。
杜九娘笑盈盈地走上前:“公子,我们这莳花阁还有九位红牌,三十五位清馆,都是才貌绝佳的女子,爷要不再看看。”
一所青楼只有一个花魁,其余青楼女子的等级从高到低依次为红牌、清馆、书寓、长三、幺二和流萤。而花魁则是凌驾于所有等级之上的特别存在。
如红牌、清馆皆是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至少精通两样,皆是姿容绝佳的女子。长三是虽卖艺也卖身,但并不接待普通客人,只专门接待指定的贵客。往下的幺二和流萤便是大堂和门口招揽客人的。
但眼前这贵人一瞧便金尊玉贵,杜九娘直接只说了红牌和清馆,
“不必。”
孟易柏从袖中拿出银票,递到杜九娘手中。
杜九娘瞧着便眼热。但元笙的脾气大,也是头一个坏了莳花阁“价高者得”这个规矩的……她现在是整个颍州炽手可热的花魁,也是定主游鸳大会的热门人选,这样的红招牌一晚上便能给莳花阁带来上万两的流水,杜九娘不敢轻易把人得罪了。
那何筠廷亦是杜九娘不敢招惹的的,可眼下如此尊贵的客人,无论如何也得先稳住。
杜九娘笑意盈盈地将孟易柏的手推回去:“我们这莳花阁有当日清的规矩,不能预订,望公子海涵,不过九娘定会帮公子留心。”
孟易柏也不恼,抽出几张银票递到杜九娘手中:“那麻烦老板娘。”
进了雅间之内,江瓷接过泠月递来的袖帕,将方才被孟易柏握过的地方仔细擦拭了几遍。
何筠廷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瞧着江瓷,怎么瞧怎么觉得赏心悦目。
他在这烟花之地长大,自小泡在美人堆裏,却也头回见到这般夺目之人。
何筠廷将礼盒打开,递到江瓷面前:“瞧瞧喜不喜欢?”
江瓷垂眸打量了一眼,那盒子裏是一个讚窜玛瑙红玉的项圈,一看便是贡品级别的宝物。
江瓷将礼盒盖上,推到何筠廷面前:“妈妈说过,不能随意收礼。”
何筠廷看着她面纱下隐隐透出来的轮廓,她说话间,红唇翕动,雪白的贝齿忽隐忽现,何筠廷头回瞧女子瞧得害羞,有些恼怒地将礼盒推到江瓷面前:“一个老鸨而已,她管那么多干嘛?”
何筠廷任性道:“要是她欺负你,她也别当这老板娘了。”
江瓷忍不住掩唇一笑:“说得容易。”
上一世她也遇见过何筠廷,只觉得这何公子任性桀骜,典型的纨绔子弟。可这一世她才到莳花阁头几天,因为容貌过于出挑,引得众狼环伺,是何筠廷突然出现解了围,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豪横地砸了上千两银子在一个尚且没有等级的初妓身上,让她一跃成了炽手可热的新人。
想着今日来的目的,何筠廷抿了抿唇,觑了江瓷几眼,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口。
江瓷眨了眨眼眸:“可是热了?”
她扬起手,露出一截子玉白的手腕,欲招人把窗户打开。
何筠廷一把拽住江瓷的手,脸色通红的忽然道:“后日是我十七岁的生辰宴……想邀你前去。”
江瓷忙点头:“小事而已,当然会去。”
这多少人来莳花阁邀请过,元笙姑娘皆是婉拒。何筠廷受宠若惊地笑着站起身,又将那小木盒推到江瓷面前:“那元笙你收下吧……就当是,酬金。”
—
马车摇摇晃晃地在路上往前,扬起一路灰尘。
冬奎纵马到马车旁:“殿下,前面便换为水路。”
黎瑭伸了个懒腰,这陆路颠簸,为了速度只能轻装上阵,便是坐的浑身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