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阴沟裏翻船
浴房雾气氤氲,从外头看不清楚裏面。
只看见浴池边一个绰绰人影。
姜有年轻轻推开没有关紧的窗户,悄声无息溜了进去,潜入水裏。
进宫事情太多,萧邑澍一整天没安心。
今天见过的所有人,说过的话,好像依旧在他耳边徘徊。
特别是萧靖颐最后说的。
一字一句在剜他的心,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挖出再处于烙刑,永远打上罪恶的疤。
事实就是那样,他百口莫辩。
那时候萧邑澍的身体吊着口气上不来去不了,不少从前眼红他的人想趁他病要他的命。
几乎每天都有一碗加了剧毒的汤水送到他的殿裏,每一口食物都十分小心才保下半条命。
那段时间萧靖颐每天都会去探望他。
某天她如往常一样前去,稍稍碰了一口水就倒下了,她的明亮从此消失,迎接她的是无尽黑暗的世界。
这些年萧邑澍一直纵容她的脾气,能给到的一定满足她,以此减少些愧疚。
可笑的是每每见到萧靖颐空洞的眼睛,伸长双手迈着蹒跚的脚步,罪恶感只有增无减。
似乎无论给再多的补偿都是徒劳。
她不该如此活着,她永远做不回小镇裏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大概原本就心烦意燥,萧邑澍觉得今晚沐浴的这一池水比平时过多过热。
水过胸口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开始有些昏睡。
他双手撑在浴池边,准备起身。
忽然感觉到腰部像是被海藻般柔软的东西缠了上来将他往下拉。
萧邑澍措手莫及,又跌坐回浴池中。
雾气缭绕的视线裏能隐隐看到水下好像有只「水鬼」。
萧邑澍抓住在自己腰部放肆的东西,用力将他扯出水面。
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水面剧烈晃荡,浴房中的水声特别大。
守在门外的小竹和桃儿听到裏面的声音,以为麒王在水裏出了意外,从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三殿下,您怎么了?”小竹刚推开门。
便听到屏风后面浴池裏的萧邑澍说:“没事,退下吧,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进来。”
说话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隐隐地压制着什么。
俩丫鬟有听出不对劲,但是不敢继续闯进去,于是应声退出浴房。
而浴池边。
萧邑澍依旧气定神闲坐着,不同的是他面前多了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两人面对面。
姜有年因为双手被反压到背后,腰背向后仰,仰起脆弱的脖子。
平常看这瘸子总是病恹恹的,没想到反应挺迅速,虽然腿废了,可是手的力气真的大。
姜有年想要挣脱,脖子上那该死的定妖环一直压住了他的灵力,让他使不出劲儿。
反而被浴池裏激荡的浪晃得他稳不住身子就要往水裏扎进去。
最后被一个小浪花猛地推了后背,整个人向前扑,正正撞到萧邑澍光洁的胸膛。
这人不仅手的力气大,平常孱弱的体格脱了衣服之后却出奇的精壮。
可惜了……
姜有年的鼻梁被对方硬邦邦的胸膛撞得生疼,把他疼出了泪花。
那双水光潋滟眼眸往上抬,琥珀色的眼珠子如夜晚粼光湖面上的橙色月亮。
眼尾泛红潮,睫毛尾部挂着一滴水珠,眉间微皱更显委屈,又宁死不服。
因为刚才潜入水底,他一头乌黑长发湿透了。
挣扎而松垮的衣领掉了半边,露出的脖颈和小半胸膛水泽莹润。
他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圈在他脖子上的羊脂白玉环被上下滚动的喉结也带着动了动。
自古狐貍擅长魅惑,被水淹过的狐貍可怜兮兮,谁看了不得迷糊,恨不得把他禁锢在床日日作乐。
可惜了这幅美艷的皮囊,扒开这层皮后,心是黑的。
萧邑澍眼见这出水芙蓉的一幕却不曾动摇半分。
他对姜有年这只妖不可能生出除了厌恶以外的任何情感。
永远不会。
“放手!”姜有年咬牙切齿:“老子不欺负残疾伤患。”
萧邑澍的手指收紧力道,姜有年的两只手腕传来刺痛。
仿佛要被捏碎,他痛呼出声,听着竟像是娇嗔。
若是眼前人是花柳巷裏寻欢的恩客,这声音非得把人听腿软,银票哗哗地掏出来。
都说男人都会输在美人关裏。
姜有年以前贪玩不是没有用过狐媚术魅惑过人。
仅仅那一次。
与那男人稍微碰到了手他就直犯恶心,不等更多接触便当场就把人的命根子断了。
可是姜有年不明白,当下与萧邑澍的距离要比那时候与那男人亲密上许多。
内心辗转,有很多种情感,硬是寻不到从前面对恶心男的反胃感。
反而……竟然想要继续玩弄下去。
姜有年期待发展到最后一步时萧邑澍有心无力的窘迫样。
到时候他非得好好嘲笑这个不能人道的男人,践踏他的尊严。
既然身体上有束缚阻止他的灵力,无法发出实质性伤害这瘸子,那就从自尊心上进攻。
心灵创伤可比身体上的伤害大得多。
让萧邑澍看着眼前的肉却不能吃的样子,一定很滑稽。
怀着这个坏思想,于是姜有年不再挣扎。
他换了个动作,水下他坐在萧邑澍的腿上。
还恶趣味地蹭了蹭。
如此勾人,萧邑澍却稳如老狗。
这都没感觉,果然是无能的男人。
因为这姿势,两人又近了几分。
萧邑澍的背脊挺直,两人虽然都是坐姿,萧邑澍要比姜有年高上一个头。
他垂眸看对面的人,明明是身处热气迷蒙的浴房裏,眼睛裏倒是蒙了一层寒霜。
姜有年仰头再靠近一些,鼻尖差那么点儿就能碰到对方的下巴。
双方能感受到对方温热不急促的气息。
两人目前暂时还都算游刃有余。
萧邑澍没说话。
姜有年的眼眉挑起,嫣红薄唇勾了勾,能把人的三魂七魄勾了去。
“好哥哥,今天你冤枉我了呀。”姜有年的语调裏清纯含着些许媚。
又道:“我是想要给六公主治治眼睛,你却以为我要伤害她。”
这句是真的。
“我想兑现承诺帮你治双腿,你又弄疼了我,你这不是寒了我的心吗?”
这句是假的。
这么快治好他,好让他能跑能跳了,对自己的压制能力更大?
“你有心?”萧邑澍揶揄他,全程冷着脸不为所动。
姜有年再往前凑,胸膛与胸膛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紧密相贴。
“听到了吗?咚……咚……咚……我的心每一下都是为你而跳。”
这话说出来姜有年在心裏恶心打了个哆嗦。
才发现自己说魅惑人的情话还挺有一套。
“那真是为夫冤枉你了。”萧邑澍放开了姜有年的双手。
转而环上他的腰,手掌往下滑覆上一双宛如刚出炉蒸得松软的包子。
这只小狐貍看着没肉,却不咯手。
也就这点值得夸一下。
萧邑澍另一只空闲的手摊开搭在浴池边,另一只手在水裏不断在他身上作恶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