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洒在狐貍身上,白色的毛发沾有不少泥沙杂草和空调外机的铁銹,程澍拿过洗手臺上几千块一瓶的沐浴露仔细阅读背面的鸡肠文字,他用了大半瓶都没这么认真看过一个字。
看到结尾都没有说到过可以用于宠物身上。
最后索性放弃,自暴自弃地挤了两泵在手心:“你勉强着用吧,应该不会洗脱毛的,毕竟好几千一瓶,在你身上的这两泵有二三十块钱了,我亲自给你洗澡,这应该是你狐生的巅峰,好好享受。”
沐浴露是清新的柠檬香味,打出细腻的泡沫包裹着狐貍全身,狐貍身上每一处软绵绵的,手感特别好。
程澍给宠物洗澡的手法挺熟悉,因为爸妈家有养一只金毛犬,之前休假在家的时候有给它洗过澡,不过他给金毛犬洗澡的时候很粗鲁,此时对待狐貍像是对待个易碎的瓷器,不敢用力搓挪,轻轻地慢慢地把沾在雪白毛发上的臟东西清洗掉。
清洗过后的毛发果然白到发光。
狐貍的身体回暖,它有力气站起来,蹲在地上仰头,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盯着程澍,然后用脸颊蹭着他的手,发出一声嘤叫,上挑的眼尾好像在笑,乖巧伶俐,迷人心智。
那双勾人的瞳孔如宇宙黑洞,一旦被吸引了就无法挣脱,被它吞噬,被它抽去思绪。
程澍楞了一下,感受手指尖传来的瘙痒感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男人都抵挡不住狐貍精的诱惑……
男人的大手从脑袋滑到背部,再摸至尾巴尖,来回几下把狐貍摸到舒服得眼神迷离,毛发间还有泡沫没有干凈,明知道它听不懂人话,他还说一句:“闭眼睛,给你洗脸。”
而狐貍竟然听懂了他的话似的闭上眼睛。
脑袋上一阵水流过后,手到达背部,游走在狐貍身上每一个地方。
程澍的手突然在舒服软糯的肚子上停住,手指在一个地方来回抚摸,突然笑着说:“原来你是公的。”
狐貍立刻害羞了,它扭着屁股往后退,但是又被男人抓着两只前爪扯回去。
湿身的狐貍小小的一只,吹干后毛发蓬松,看起来有点肉,程澍少有耐心地给它的毛发梳整齐。
细幼白软的毛发摸起来手感特别好,散发出与程澍同样味道的柠檬香,他抱着有点不舍得撒手,撸了好一阵,突然说:“你这毛好看又好撸,做成皮草的话应该很舒服。”
怀裏的小家伙突然狐躯一震,把程澍逗笑了,安抚它说:“开玩笑的,你竟然还能听懂。”
狐貍洗完澡后精神好多了,程澍把它放在地上随意走动,可他无论走到哪裏狐貍就跟着他的脚后跟走到哪裏,样子乖巧可爱。
程澍笑着低声说了一句:“跟屁虫。”
小包带了一些吃的过来就走了,有鸡肉,有鱼,有牛肉,还有胡萝卜,他不知道狐貍喜欢吃什么,于是把所有食物摆在它面前,让它自行挑选。
狐貍没有吃,程澍也不逼它吃,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狐貍抬头看他,就被一只手摸着脑袋,它舒服地瞇起眼睛。
外头的雨势好像小了一点,没有雷声,但是依旧闪电,天气应该还没达到通航条件,不知道山体滑坡堵住的路通了没。
程澍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撸着躺在他腿上的狐貍,一手给胡充拨个电话。
“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边的胡充正在抽烟,哑着嗓子说:“刚刚开了个会议,我都要愁死了,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贴到酒店门口不知道有没有用,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电影就要废了,也会影响到你。”
“我这边会盯紧消息。”程澍同样烦躁,刚才从行李箱挖出一包烟出来,现在已经点上一支:“我本来现在就要回去的,因为雷雨导致航班取消没法回去,屁事真他妈的多。”
“业内没少发生过灵异事件。”胡充说:“我们这儿也不算什么大事,砸不出水花来,这场雨估计得明天消下去,我再安排人把你送出镇。”
“行。”
挂了胡充的电话,程澍吸了一口绵长的烟,再缓缓吐出烟雾,腿上的狐貍似乎被呛到了,连续打了五个喷嚏。
程澍摸了摸它的尾巴,把还剩一半的香烟按熄灭。
【今天中午一点起直至明天下午,北部部分地区有大到暴雨,伴有大风,政府及相关部门按照职责做好防御暴雨应急工作,暂停户外作业,註意防范可能引发的山洪、滑坡、泥石流等灾害。】
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报道一下子传遍网络,幸亏程澍这趟行程是没有公开,大家也就不知道他在这裏。
否则一个简单山路被山泥掩盖导致道路封锁会被传成山泥把他给埋了。
按照天气预报说这雨至少要持续到明天下午,航线起码得要后天才能通航。
程澍在房间裏百般聊赖,不过有只狐貍陪玩还不算太枯燥,上网冲浪冲累了就跟狐貍玩左手右手,狐貍很配合地他说什么就跟着做什么。
程澍伸出手,这次他不想要爪子,而是说:“尾巴。”
狐貍的耳朵抖动一下,乖乖地翘起尾巴放到他的手心。
程澍摸摸它的下巴的软肉:“真乖。”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它带回去养,可是照顾宠物需要时间和精力,他总是天南地北地去,国内国外地跑,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它。
狐貍看他好像有什么苦恼,于是大着胆子爬到男人宽厚的怀裏,仰着头去蹭他下巴。
程澍当它小孩似的抱在怀裏,小东西又软又糯,暖意一下子填满心房。
“啊啊啊——”
平地惊起一声长达三秒钟的尖叫声,这时老天爷正好炸了个响雷。
闹鬼了?!
叫声是从外面走廊传来的,程澍听着声音像是小包,他放开狐貍翻身下床,在猫眼前深呼吸一下才凑近看,门外走廊有许多人来回跑,他们是被尖叫声引出去看发什么什么事的。
狐貍蹲在程澍身后,眼神没有方才的温顺,如严冬般冷冽,生气、厌烦,似乎在怨恨打断他们俩温情时光的家伙。
门外走廊很嘈杂,程澍从一片慌乱声中听到有人说是小包的房间,大家敲他的房门一直不开,不知道裏面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