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真的只有七岁吗?说话的字裏行间如成年人那般成熟。
江莱也插话进来:“我觉得小年哥哥说得是真的,他知道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
姜有年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因为大将军的正室夫人嫉妒那位小妾受宠,自己却没日没夜地独守空房,实在是气不过,他干脆使了点儿手段,杀了小妾,把扇子占为己有。当然,这一切是在大将军出征的时候办的,等他回到家找人只有一具尸体。”
“大夫人好坏哦。”
“对啊,扇子又不是她的,她凭什么抢。”
“小年哥哥,这故事是真的吗?”
姜有年拉长声音说了个嗯字,片刻才说道:“不是真实的,大家不要乱想错了,真实的故事就是我说的第一个版本,好了,接下来给你们讲讲第二个,是一副芙蓉出水图,是一位帝王给他的皇后画的,皇后捧着一朵芙蓉花遮了大半张脸。”
“为什么要用花遮住半张脸?好看不应该分享出来给大家看吗?”有小朋友问。
姜有年说:“因为皇后太美了,帝王摘了院子裏的芙蓉花给皇后遮住半张脸,他想让世人知道皇后有多美,但是又不想让皇后的容貌让世人欣赏得彻底,就找到了遮住他半张脸的方法,再过来的一件藏品是百蛇铜镜,据说这是一块妖怪照了会露出原形的镜子,我想应该是没用的。”
这镜子引起的程澍的註意。
镜子的外形有点儿像八卦镜,有一个手柄,镜面经过历史的洗礼已经模糊了,不一定能照出样子来。
或许遇到妖精就会特别清晰?
程澍魔怔了似的,盯着铜镜看了许久,又看看姜有年那张很会迷人心智的脸。
这个人奇怪,神秘,跟一般人很不同,使得程澍不禁有离奇的想法,他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脚步往旁边挪了挪,这个方向正好可以从铜镜中看到反映进去的姜有年。
铜镜中出现一道模糊的影子。
只是影子。
程澍看到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姜有年的眼睛跟天底下每一位班主任一样带着雷达,很快就捕捉到程澍的小动作,对上对方的探测的眼神,同时接下去说:“同学们,这个铜镜是一个仿真品哦,真品在一位收藏家的手裏,程同学,怎么了吗?上课走神是不好的习惯哦。”
程澍瞬间笨拙地转了视线:“没,没什么。”
我在想什么啊,他怎么可能是……
科学至上,科学至上。
故事小课堂结束,博物馆有一个特别大的花园,大家聚在那边休息,可以让小朋友们摸摸花草,跟大自然亲近。
刚才姜有年给小朋友说了很多故事,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瓶水,抬头看是程澍,他顺然接过,道了谢就扭开盖子喝。
姜有年旁边还坐着江莱,她正对着手机说今天的趣事,她是在录音,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录下来。
程澍坐到旁边的空位,特地给两人之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因为上次见面姜有年总是有意与自己保持距离。
他一整天都被口罩捂着脸,实在是闷得难受,可是周围都是人,再闷也得忍着。
程澍侧头去看姜有年,看到他今天束头发的发带是墨蓝色,想起背包裏面的东西,他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礼物盒,是他早在昨天晚上就塞到背包裏的。
他将礼物盒递到姜有年面前:“这个礼物送你。”
姜有年错愕片刻才伸手接过礼物盒:“是什么?怎么突然要送礼物给我?”
他看到盒子表面那个一看就贼贵的品牌logo,打开盒子拿出裏面的东西。
“我前段时间参加了h品牌的百年庆典,这是他们送的礼物。”程澍说:“是一条发带,我也用不着,刚好想起你,就送你啦,你带着应该会好看。”
“这东西很贵吧,就这么送给我?”姜有年问。
程澍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能贵到哪儿去,而且这是品牌送的,我没花一分钱,你就安心收下吧,它在我这儿也就压衣柜的命,给你的话能完美地体现到他的价值。”
姜有年收下礼物,将被自己弄散了的发带重新迭好放入盒子裏,再放进自己的背包裏,整个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爱惜。
程澍用余光看他,暗地裏沾沾自喜。
“我发现你讲故事还挺有一手。”程澍从旁边摘了一根杂草在手裏玩,脑子裏在回味刚才姜有年讲过的故事,说道:“不过你讲的故事离奇又有点儿惊悚,给七八岁的孩子说那样的故事会不会不好?”
“不会的。”江莱探脸出来回答:“小年哥哥以前说了很多更可怕的故事给我们听,这些简直是小意思,我好喜欢小年哥哥说的故事,他知道很多很多离奇传说,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
小姑娘的话裏充满了对姜有年的崇拜。
“小年哥哥哥在吗?来帮帮我。”远处一个小朋友好像是衣服被树枝卡住了,他看不见又挣脱不出来,不知道怎么办。
姜有年说了声去去就来,就跑过去了。
留下程澍和江莱。
江莱已经把今天的事情以音频的方式记录到手机裏,侧了侧头问程澍:“大树哥哥,你跟小年老师认识多久了?”
程澍算了算:“差不多两个月吧。”
这才不到两个月。
“那我认识小年哥哥的时间比你要长。”小姑娘语气中带了几分窃喜和炫耀。
程澍被她说得莫名有点不甘心,小姑娘像是要跟人争宠似的,不过程澍当做是小孩子的向长辈讨宠的行为,没跟她在这个话题争辩下去。
“他经常去你们学校吗?”程澍问。
“也不是。”江莱将手机收进背包裏,晃着两条腿,笑道:“小年哥哥的工作很忙,有时候一个月休息不到一次,但是只要他休息的时候,就会来学校看我,比我爸爸妈妈来得还要勤快,全校只有我知道小年哥哥的工作是给死人化妆,大家都不知道,不过我不怕,让死去的人漂漂亮亮地走,我觉得小年哥哥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我以后也想成为小年哥哥那样伟大的人。”
程澍越发觉得姜有年特殊对待江莱,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他们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可是两个人的外貌没有一点儿相似呀。
他的想法几乎赶上八十集家庭伦理大戏剧情。
旁边突然有点动静,程澍转头去看,是董逸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
他发现这小孩总是神出鬼没。
“你知道狐貍的故事吗?”董逸辰问。
开话题也莫名其妙。
“什么狐貍的故事?”程澍一脸懵逼地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