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澍这段时间很安逸,之前两次的离奇事件被他慢慢地忽略。
还以为生活已经回到正轨,事业如日中天,又交了个很合得来的好朋友,日子过得很快活。
可是这位朋友突然告诉自己:我不是人。
如果可以的话,程澍想请宋庆利过来帮忙看一下,他身边到底有谁能是个人。
或许那天小包和柳安好说自己也是个妖怪,他也能淡然接受。
程澍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只妖怪,因为是同类,自己又长得特别好看,所以别的妖怪总是凑上来。
真是人妖通吃啊。
天花板上的电路莫名迸出火花,火苗散落到窗帘,瞬间四处弥漫着火花。
两人此时竟然还能保持镇定,周围的混乱仿佛与他们两人无关。
程澍不知为何却不感到害怕。
他没有正面回答姜有年的问题,直截了当问道:“所以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姜有年调整自己的呼吸,估计着应该还能撑两个小时:“不过对付他是可以的,你只管跟在我后面,不过之后有个忙要你帮一下,就是万一我有什么事,别让我去医院就行。”
程澍从干涩的喉咙裏挤出一句:“行。”
火势已经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浓烟弥漫,再待下去,人不被烧死能被烟熏死。
姜有年被浓烟呛到了,咳嗽的时候扯得心臟更疼。
他感知到俩小孩就在顶楼:“上去吧,他们在顶楼,火烧成这样也下不去。”
两人跑去求生通道,程澍跟在姜有年后面,与他保持一米的距离。
姜有年让他站后面他就全程站后面。
他不是个遇事就会躲到别人身后的人,他想冲在前面也无能为力,尽量不当个累赘。
姜有年摸了摸腰间,原本那儿有更大一片烧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不是那么刺痛。
他今天能有这么大个坎,一部分是自己身体不争气,一部分是程澍身上的香囊太厉害,连他一届千年老妖怪也能受伤。
不能随便跟程澍有肌肤之亲,真是愁人。
回头拆了宋庆利那座破庙才行。
楼道的下层已经被火堵住了,火焰一个劲儿往上窜。
建筑物被烧得劈裏啪啦地响,听着就惶然,却不及楼上有小孩的哈笑声。
姜有年往上便看到董逸辰趴在楼梯的栏桿上往下俯视,挑衅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蹦跶上了楼。
姜有年真想把人逮住揍一顿,可是这个董逸辰不是真实的他,是被妖怪附在体内,他总不能揍董逸辰的身体吧。
两人很快跑上顶楼劈开上锁的铁门走出去,天臺逐渐被浓烟包围,如大雾天气,可视范围不远。
“都舍不得死吗?也太不好玩了吧,我还想着能看到你们会一刀一刀地捅向对方。”
董逸辰的声音在时而在前面,时而在后面,接下来又在左边:“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由这丫头替你们死。”
“你在这裏等接应。”不等程澍回应,姜有年说完便向前跑,速度非常快,最后隐匿进烟雾裏。
继而便看到前方有一大一小的影子在灵活跳动,光亮闪了闪,传出金属物碰撞的声音,已经开始兵刃相见了。
程澍焦灼地等待,註意力全放在周边的打斗声中。
声音在他周围绕了一个圈,以他为中心形成一处安全地带。
接着姜有年大喊一句程澍的名字。
程澍眼看着前方,姜有年从远到近迅速出现在他面前,他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江莱,猛地将人塞到程澍的怀裏。
姜有年的状态比刚才还要差,他忍耐着脖子上青筋暴起,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就感知到敌人的气息在程澍的身后。
他左手往外伸,从手的那个方向飞来一把的长剑,手紧紧握住剑柄,手指灵活地反握住。
程澍的眼睛被刀锋的寒光闪了一下,楞楞地面前的姜有年挥动长剑向自己的方向来,然后越过耳侧。
铿锵一声。
绕到程澍身后的剑挡住敌人的暗算。
姜有年的脸近在咫尺,他的薄唇动了动:“给她止血,我尽快结束。”
语毕便往左边的方向闪去,人瞬间就不见了。
程澍没来得及惊嘆他的速度,将江莱平放在地上,检查她身上的伤。
还好江莱受的伤不重,出血的伤口只有肩膀的一道五公分划痕。
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小姑娘的皮肉细嫩,受点儿伤就哗哗流血。
程澍脱下身上的外套给江莱包扎。
没过多久,打斗的声音在某一声剧烈的金属断裂声宣告结束。
程澍不知道战况,茫然地喊了一句:“姜有年?”
“我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姜有年立刻回答:“已经解决了。”
当听到对方的一句「我在」,程澍那被抛向空中的心落到软实的棉花上,总算是心安了。
姜有年拨开重重浓烟朝他走来,他抱着没有意识的董逸辰。
区区一名重量不到五十斤的小学生,仿佛将要把姜有年压垮一般。
比起两位小孩,程澍看姜有年比较像是需要急救的人。
“你受伤了吗?”程澍问,眼睛在他身上审视,没看出他有受伤。
“我没事。”姜有年说,他指了个方向:“消防员的云梯在那边,快点把孩子送过去,火快要烧上来了。”
话音刚落,顶楼的门便窜出猛烈的火舌。
救两位小孩是重要,可是程澍也顾及着萎靡的姜有年,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扛三个人。
姜有年坐到地上,完全没有火烧眉毛的危机感,挥手说道:“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程澍一咬牙,扛起俩个小孩就跑了,纵然他很快就回来,看到姜有年已经躺在地上,他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姜有年,你醒醒,别睡。”程澍心急得顾不上其他想法,抱起姜有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