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了四菜一汤,正如姜有年所说,虽然是素菜,味道却是很不错。
“好吃,杂菜汤不错。”程澍不知不觉已经喝了第三碗汤:“你经常来这裏吃吗?”
姜有年已经停筷了,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浑身放松靠在椅背闲聊:“我说我没在这儿堂食过你信吗?偶尔工作太累不想自己动手的情况下就会点外卖。”
“就像今天遇到重口味工作对象一样?”程澍问。
姜有年点头:“嗯哼。”
程澍突然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你这种情况我也有过一段时间,以前一部戏裏从头到尾出现的不是碎肉就是骨头,虽然都是道具,但是入戏之后有时候感觉它就是真的,导致拍完之后有过两个月看见肉就打寒颤,那部戏强迫我瘦了十斤。”
姜有年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应该就是结局只剩下一个小男孩的那部悬疑电影吧。”
“对,你有看?”程澍掰了掰手指头:“大概是七年前出的,可惜后来因为太重口味被禁播了。”
姜有年很是惋惜地嘆了口气:“可惜我没有拷个碟存起来,我当时是吃饭的时候看的,很下饭。”
“那真是我的荣幸。”程澍突然笑了,姜有年问他怎么了,他解释说:“我对你的误解真大。”
“误解?”
“嗯,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很有仙气,不食人间烟火,知道你是……嗯……”程澍没有说仔细,他是想说狐貍这两个字。
因为此刻在公共场合,怕被别人听到什么,虽然一般人听到了就当个笑话,但还是要註意一下,所以他只含糊其辞:“知道你是那什么的时候,真的,我感觉你更不需要吃东西了,没想到你跟我们差不多,工作会累,不想煮饭,喜欢美食。”
姜有年的拳头抵在嘴边,朗声笑饿了出来:“我是入乡随俗,好歹上千了,很多习惯已经被同化,所以我比较偏像个人类,要是有人骂我不是人,我还能生气一下。”
两人聊得正欢,程澍看到姜有年的右手将左手的玉珠手绳解开,然后递到自己面前。
程澍懵了,楞楞地问:“怎么了?”
“这个送你。”姜有年倒是豁达:“你没有带宋师傅的香囊,是为了我吧,这个送给你戴吧,比宋大师那玩意儿好用多了。”
程澍是想起之前姜有年身上皮肤被灼伤的样子,出门前将宋庆利给的香囊扔在家裏。
“可是……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程澍说。
之前姜有年也有过摘下来要送他,不过那次他没有要,姜有年也不坚持让他拿着。
想着那应该是他的用来护身的,不能随便接受。
可是这次姜有年不打算让他拒绝,他直接上手,将玉珠手绳在程澍的手腕绕了两圈。
姜有年的动作很温柔,指腹偶尔碰到程澍的手腕。
他手指的温度依旧冰凉,程澍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个装饰品。”姜有年担心他有心理负担,边给他绑上手绳边说。
“珠子不是好珠子,绳子是路边摊买的一块钱一扎,然后自己编织的,手绳我戴了许多年,很不要脸地说,它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已经附有灵气,你这段时间真的要特别註意,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又要被这种妖那种怪缠着。”
手绳绑好了。
程澍抬手仔细端详,摸了摸上头的玉珠,好像还有原主人残留下来的温度。
玉珠的白色部分晶莹剔透,红色部分鲜丽殷红,红白色配在一起更显得神秘。
程澍越看越喜欢,要比那些奢侈品牌一条手链上万块的好看很多。
他的心情像是收了糖果大礼包的小孩那样愉悦。
演技高深的他没太将心裏的感情显露出来,淡淡一笑道:“谢谢,我喜欢的。”
姜有年很欣慰:“那就好。”
程澍看在欣赏着手腕的新配饰,旁边突然闪来一名黄色少女,还没看清她人就先听到她的大嗓门。
婉玉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情郎哥哥!你们是在约会吗?”
程澍的嘴裏还有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食物,被她这么一吓,嘴裏的豆腐噎得他猛咳。
他接过姜有年递来的温水连喝了几口,许久才缓和下来:“小姑娘,你每次出场方式可以文静一些吗?约会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多看看现代的书。还有,对我的称呼换一个!”
婉玉一屁股坐到姜有年旁边的空位,像是小学生般端正,重重地点头:“好的,情郎哥哥,我不像你们要考试学习工作,看书顶个屁用,时间拿来上网冲浪不香吗?你说是吧情郎哥哥。”
程澍:“……”
我放弃,投降。╮(╯╰)╭
不知为何,程澍好像看到姜有年脸上闪过一抹窃笑。
婉玉看到程澍手腕的手绳惊呆了:“哇,主人竟然把这颗珠子送给情郎哥哥戴,我也好喜欢的,以前求了主人好久都不肯给我弄一条差不多的,他直接把自己的给你了啊!”
婉玉的目光羡慕死了,不过很快就过了这事,眼睛闪亮亮看着程澍,嘟起嘴苦着脸说:“情郎哥哥,我也想去看淮崎欧巴的演唱会,可以吗?嗯——”
程澍:“……”
婉玉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可爱相,撒娇这玩意儿跟她的形象一点儿都不搭。
姜有年没有不讚同,算是默认。
程澍:“你想看的话穿个墻进去不就行了?你还带隐身功能,场内场外随便站,你站臺上也行,反正没人看得见你,还需要我开道吗?”
“可是我要签名啊,我要to签,记得是签我的全名哈,爱新觉罗?婉玉。”婉玉的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般大,天真得人畜无害。
程澍:“……”
这「骨灰级粉丝」真伤脑筋。
最后只能带上这位狂热粉丝了。
晚餐结束后,三人便往体育馆那边去。
程澍上了车,兜裏的手机连续来了好几条微信提醒音。
他系好安全带,手机就转为来电。
也不知道是谁找他找得这么急。
程澍拿出手机一看,是程薏那丫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接起来。
提前预知把手机放到耳边一段距离,免得等下又被震耳膜。
果然……
“哥!”程薏在那边喊:“你猜猜我现在在哪裏?”
整个车厢都能听到听筒裏程薏的大嗓门,姜有年好奇回头看了看程澍,然后继续开车。
程澍的心累啊,来了个婉玉,又来个程薏。
如果婉玉不是小花妖,他甚至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多年前走散的姐妹。
还没等程澍回答,程薏又说:“我现在就在c城的体育馆门口,我来看淮崎哥哥的演唱会啦!”
“什么!”程澍少有地惊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跟谁一起?”
“嘻嘻,我自己来哒。”程薏还很有成就感:“我是自己找淮崎哥哥要的票,他说你也会去,所以我……”
“所以你先斩后奏,来了再说是吗?”
程澍拆穿她:“程薏你疯了?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不在家学习自己一个人跑这么远来,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会,我都十八岁了,拐小孩的都看不上我。”
“你还有两个月才够十八岁!拐小孩的就喜欢拐你这种天真小孩卖去山裏当小媳妇儿。”
程澍很有严父的样子,吓唬够了,又回到暖心哥哥,软下来问:“爸妈知道吗?”
程薏初中的寒暑假时候,爸妈就会带她到c城这边,一家人一年能有点时间是在一起的。
她也是在那时候结识了一些程澍的朋友,陈淮崎就是其中一个,
说起爸妈,程薏就怂了:“哥,我出门前爸妈不在家,他们还不知道,我偷溜出来的,不过我有留纸条是太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你回头跟他们通电话不要说我是来看演唱会的好不好?”
程澍冷脸看向窗外不回答。
程薏继续撒娇:“好嘛好嘛哥哥,我的好哥哥,嗯……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哥哥,我爱你!好不好嘛。”
程澍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败下阵来:“行行行,程薏,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了。”
不然能怎样,人都到大门口了,不可能现在将人撵回家,大晚上的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