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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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四师兄一起收拾了下被捣乱的客厅后,知岁就陷入了回忆。
……那是,她与婆婆从意大利后不久发生的事情。
……
夕阳如火的傍晚,知岁从文乃家回来。
在玄关蹭掉了鞋子,轻说了一声“我回来了”后,知岁就拎着和文乃一起烤的杯子蛋糕走至客厅。那时,客厅的门敞开着,橙红的霞光从庭院倾泻而进,柔和地铺洒在婆婆佝偻沧桑的背影上。
婆婆似乎并未註意她已经回来,只是像一尊雕像般静默地坐在客厅中央的桌前,知岁好奇地挑眉,又一声不吭地走近她。
……
“……原来那个箱子裏面放着的是这种东西啊”
刚一靠近,知岁就看清了婆婆看着的,正是她们之前在意大利拿回来的箱子——
那时婆婆并未打开给她看,而箱子也是上了锁,她就一直没有机会看裏面放了什么……久而久之,本来也没多在意的她就忘了这回事。
婆婆一怔,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对上知岁的视线。
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常见的慈祥笑容:
“……你回来啦,知岁。”
知岁点了点头,先是把装着杯子蛋糕的盒子搁在桌上,又一屁股坐在婆婆的旁边,用手指了指婆婆手中的陈旧盒子:
“这块石头和指环是有什么用途的啊”
知岁把视线放在指环上,那是一枚精雕细琢的银制指环,指环的边缘雕刻着一些精致的状似蔷薇藤的纹路……然后,交缠的蔷薇藤的其中一个相交点,则镶陷了一枚澄澈透明的宝石。
“是喔……婆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婆婆支着下巴,又把指环从盒子中取出,并且戴在知岁的手上:
“唔…婆婆的手指骨太大了带不下,你戴倒是勉强合适,虽然你的手指还是太幼点……”
“这是谁的指环啊感觉有点旧了……”知岁把那枚指环放在手心仔细地端详,嗯…指环上的确有点銹迹。
“听说在我的曾祖母的年代已经有了,是我们家族代代相传的指环……”
婆婆视线柔和又带着隐隐的悲伤:
“虽然我家族的人都不在了,但这是重要之物,绝不可以交给别人……”
那之后,知岁又听了些婆婆与她曾祖母之间的事情,那听起来就像是年代非常久远的故事…但不知为何,她也渐渐产生了一种要和婆婆一起守护这匣子的想法。
那是她重要的人珍爱的对象,那即是她也必须一起重视的物件——
而且,是这个对象,令那个总是慈祥地微笑着的婆婆流露出寂寞又怀念的表情,虽然她没有仔细说,但恐怕婆婆不是“真不记得”这些东西的事情。
只是——这些东西代表了婆婆一段不愿提起的回忆罢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婆婆说“不能交出去”,那么,这也会是她的意志。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知岁马上跑到婆婆的房间内,并且玩向婆婆房间内的一个柜子上。
不出她所料,那个原本存放着那个匣子的地方不见了。
知岁一脸沈重地看着婆婆房间裏唯一一个上了锁的柜子——这个储物柜已经在昨天被砸烂了,原本放在这裏的盒子已经不见了。
是被对方同时带走了吧虽然婆婆刚才没有在电话裏说明,但也肯定是这样了。
她的脑海裏不由得掠过婆婆看着哪个匣子时柔和又疼痛的目光,让她心头一紧。
——无论如何,她拼上命也要把她的家人以及她家人珍视之物夺回来。
知岁紧咬着唇,眸裏写着明显的觉悟。
……
翌日,云雀府。
“……云雀,这个就拜托你了。”知岁端坐在云雀家的客厅裏,微低着头把一个箱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
云雀蹙眉,接过知岁递来的东西,并随手就把那个箱子打开——箱子裏放着的是一本有些历史的精装书,约莫有字典般厚重,枣红色的书皮上烙印了某个纹章,还用了一些奇怪的文字标记了书名。
很奇怪而可疑的东西。
“…那是婆婆重要的东西。”
知岁的眼神异常认真地盯着那本厚厚的古书:
“我得找个信任的人帮我把这本书藏起来,这事只能拜托你了,你也不要和别人说。”
云雀的丹凤眼一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橘名知岁,此刻她的一双大眼睛下有着不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比平日憔悴。
“重要的东西”,
“信任的人”,
“只能拜托你”
——这些都是云雀从未从知岁的口中听见的字词,她从不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的人,她是情愿以行动做出来的人。
然后,她也不是一个会像这样拜托别人帮忙的人。她一定是摊上什么麻烦事了。
云雀的眼神有些冷漠,修长的手指有些漫不经心地敲了敲书皮:
“就这样你还有事情没说吧”
比如说拜托他的原因。
看着面前端坐在榻榻米上,一脸觉悟认真的少女,云雀突然觉得有点陌生也不自在。
他不太喜欢她在他面前展露出一副要去远方的样子。
明明平常只要他抬眸转身,她都肯定在自己眼光能及的地方。
知岁一楞,与云雀静入止水的双眸对视半刻,想了想,就抿唇点头:
“有。”
云雀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沈静的一双丹凤眼也染上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