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出发
开了一个小时,两人烟瘾犯了。
谈梦西的身上没有烟盒,估计收进了双肩包,包在后备箱。
游叙说:“看我包裏有没有。”
谈梦西把游叙的包拿到自己腿上,翻出药膏,问游叙擦药了没。游叙伸出胳膊给他看,皮炎好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谈梦西继续翻,卫生纸,口香糖,零零碎碎一包东西,没有烟,倒有五盒套。
他疑惑地拿出一盒,“你怎么带这么多?”
游叙耸了下肩膀,“有备无患,怕不够。”
谈梦西把盒子放回去,“你失算了。”
剩这么多。
“不止失算,走向还特别极端。”游叙哭笑不得,“谁不想丢下一切,住住高檔酒店,天黑就用一个,天亮就悠闲地逛逛景点,到了野外,再玩点刺激的。”
可惜他们的脑门上贴着“倒霉”,景点关门,看不上电影,住破烂小旅馆,还有一系列随机发生的离奇事件。
谈梦西笑得要命,“难道不刺激吗?”
游叙说刺激极了,要他拆一个套过来。谈梦西问干嘛,他说吹气球玩,练练肺活量,以防又碰上有人跳湖烧山什么的。他还让谈梦西也吹,以后跟人大声对骂,不至于半天接不上一句。谈梦西让他别说了,脸都笑酸了。
仿佛天塌了,他们都能开个玩笑。
村口的小卖部,门口的锅裏依旧煮着茶叶蛋,跟他们来时没两样。
他们下了车。
谈梦西走在左边,低血糖使他走不了直线,病殃殃地塌着肩,拖着双腿。他曾经穿了身纯白衣裤,现在乍看像灰黑色迷彩服,还结了一块块青苔,野外生存款。
游叙走在右边,眉骨发青,嘴角破裂,欲盖弥彰地穿上了干凈的夹克,裏面的短袖全是黑灰,下摆皱皱巴巴,像甩在地上晒干的毛巾。
两人均是头发蓬乱,眼下乌青,并不情愿地携带了一斤山裏肥沃的黑泥。
半斤沾在谈梦西的鞋底,剩下的半斤沾在游叙的牛仔裤上。干透了,用手拍不掉。
回头再看看他们的爱车,还讲究臟不臟?
“大探险家”显然在探险途中遇见诸多困难,带着荣耀和伤痕归来——战损版。
他们一点儿也不心疼,还调侃起来。
不出来探险,算什么探险家?
以前天天用来代步,摆在小区裏,他们喜欢归喜欢,像喜欢一个展品。这次,他们对未知的世界进行探险,与这辆车“同生死共患难”,对它有了真感情。类似电影裏的将军看自己的坐骑,他们同样对它投以欣慰的目光。
小卖部的老板出现,进山的人不多,对这高挑体面的两男的印象颇深,扯着嗓子问:“老天爷——什么情况?”
两人要了四个茶叶蛋,狼吞虎咽吃掉了,又要了一包烟,一人一根。
游叙回答:“跟人抢车位,起了点小矛盾。”
“抢什么车位,山这么大,停哪裏不是停?!”老板表示难以想象。
谈梦西边吐烟圈边笑,“老板,这条路好难走,没想到要忏悔的人这么多。”
游叙接他一句:“还好,比去雪山凈化心灵的少。”
“哎呀,你们去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了,颤回路,不好走,走得两个脚打颤颤回来,谁没事走它!”老板唉声嘆气。
游叙和谈梦西对视一眼,又问了一遍。
老板拿出手机,给他们打字“颤回路”,在膝盖上来回比划:“走得打颤,明白啦?”
他们把“颤回路”听成“忏悔路”,并且向自己和对方一路忏悔。
谈梦西问:“福气路,叫福气路吗?”
“晚上都是夫妻钻去打野炮,不是夫妻路是什么?”老板说。
这回不用手机打,老板的乡音再重,结合前后词语,他们还是能听懂的。
游叙一脸后悔莫及,回头对谈梦西说:“早知道走福气路,一路干过来,把那五盒用掉,就没空吵架了。”
两人同时发出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