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酒都能喝。”说着,李酌修端起酒杯抿了口。
鱼十鸢眸光微闪,没想到李酌修还有这幅模样。
她印象裏的李酌修,一直都是运筹帷幄,心思深重的人,从没有显露出这种孩子气的性子。
圣上子嗣是新旺的,膝下有八位公主和六位皇子,李酌修辈行第五,算来,可不也是个孩子。
只是这孩子智多近妖,让人猜不透心思。
鱼十鸢指尖无措地搅在一起,怎么西域的舞姬还不来?她早已站得乏了,加上午膳没吃多少,已经饥肠辘辘,只想快些离开。
李酌修看出鱼十鸢的不耐烦,和皇帝说了声要去醒酒,便带着鱼十鸢出了大殿。
若不是周遭雪意盎然,草木萧疏,鱼十鸢真要以为是春日来了。
凉凉的清风扫过脸颊,很是舒爽。若是能在有些吃食果腹,便更好了。
“给。”
正想着,眼前递来一盒糕点。
“你何时藏的?”鱼十鸢接过,分外诧异。
“自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一点也不好玩。还白白担惊受怕了一番。”鱼十鸢看四下无人,便坐到了曲廊旁的长凳上。
“你带我出来,便是为了给我一盒点心?”正吃着,鱼十鸢忽然想起方才那一幕,便觉得李酌修准没安好心。
“你猜猜。”果然,他每次让猜之时,定是又挖了坑,等着自己往裏跳。
鱼十鸢哼了一声,不搭理李酌修。
“送点心是其一。”李酌修见她这样,轻笑出声,在鱼十鸢身侧坐下,便没了下话。
鱼十鸢瞪了一眼李酌修,问:“其二呢?”
“其二嘛……”他伸过来手,鱼十鸢躲闪不及,被他抢了块儿点心,他咬着点心,斟酌几息,才道:“怕皇后往我身边塞人。”
“可是人人都盼你成亲?”鱼十鸢笑出声,半开玩笑道:“你们也有人头税么?”
“和你说过了啊,我们有比人头税更可怕的东西。”
李酌修轻笑,见鱼十鸢楞在那裏,连两颊裏藏的点心都忘了吃,甚觉可爱。
他点了点鱼十鸢的掌心,也不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莫不要被吓到才好。
鱼十鸢回神,才知他说得可怕的东西,是方才被她握进手裏中的“利”字。
“真真是应了那句‘困兽犹斗,况国相乎。’1”
“几日不见,长进了这么多。”
“时予。”
鱼十鸢刚要开口说一说近来的成果,却被打断。
她朝曲廊尽头望去,轩辕烨正迎来。
“你倒是会偷闲,躲来了这裏。”轩辕烨靠近,有意无意扫了眼鱼十鸢,才看向李酌修,“皇后让我来寻你回去。”
“寻我做甚?”听到皇后二字,李酌修不由蹙眉,他本就是躲着皇后,才出来的。
“这可是宫宴啊!”轩辕烨跺脚,一屁股挤到鱼十鸢和李酌修之间的空隙,“各家贵女已经开始献才献艺了。”
李酌修眉头更紧,凡是宫宴,说白了都是一场讨亲宴,各家贵女争相斗妍,想着为自己求个好婆家,而各家贵妇,便是争相观望,希望给自己家寻个福慧双修的缵苗。
他不喜这些,况且,每次皇后都要有意无意将陆思琼推来,甚是烦人。
“你去回禀皇后,本王不胜酒力,已经在偏殿歇下了。”
“行吧。”轩辕烨耸耸肩,见李酌修坚决,便没有强求,反正他就是个传话的。
皇后总不好怪他没有把大醉不醒的李酌修拖回临乐殿吧。
“当真不去?”轩辕烨走后,鱼十鸢往李酌修那边挪了几分,将那道空隙弥补。
李酌修垂下眼睑,忽然想起来他之前为了骗鱼十鸢过来,说要带她看西域舞姬跳舞,他看了眼轩辕烨离去的方向,现在去追,还不晚,便问:“可是想看西域的舞?”
“没有。”鱼十鸢摇头,制止了李酌修起身的动作,“你快些去偏殿吧,不然皇后定不会放过你。”
“说得对。”李酌修看着身侧一脸担忧的鱼十鸢,莞然而笑,手指紧了又紧,才压下心裏的冲动。
他若是曲指轻点一下她秀丽的鼻尖,她是否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之人?
可是他们做过更加亲密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