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颔首,“警方已经过去了。”
两人交谈中,秘书小姐忽然敲门进入,脸色不太好,“盛董,有人把现场照片放到网上去了,热度已经窜到热搜前十。”
“需要安排撤热搜吗?”
盛荀彰眸色一凝,一环扣一环,显然有备而来。
他的视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朝一个方向望去,和昌集团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下了夜班,闻录借了一把店裏的雨伞回家,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公交车,幸好咖啡厅老板表示车费可以报销。
雨珠滴答滴答砸落伞面,夜晚十点加之雨天,道路上空空荡荡,凉风裹挟着落叶刮过身旁,闻录缩了缩脖子,顺便把漏风的衣袖藏进兜裏,快步往家裏赶。
鞋面被溅起的泥水弄臟,即便撑着伞身上依然不可避免沾染上潮气。
单元门到电梯口一路泥脚印,雨水混杂其中,闻录站在单元门口用力甩了甩伞上积蓄的水珠,拎着伞进去等电梯。
闻录抬眸随意瞥了眼,电梯从上至下还有十层楼才能抵达,视线挪回手机屏幕上,透过反光的电梯按键边框倏然瞅见一道身影站在他侧后方,穿着一身黑,看体型是位男性。
以为是同一个单元的住户,闻录没在意,电梯抵达后第一时间走进去。
手机上咖啡厅的工作群裏,同事们陆陆续续到家报平安,见他迟迟不吭声,大家纷纷@他。
牛奶冰:男孩子也要註意安全呀,到家了记得告诉大家一声。
最帅打工人:牛姐说得对,闻录你的颜值仅次于我,可得保护好自己,小心被劫.色哦。
花儿为什么那样红:呵呵,小闻确实有危险,至于你,还是别人比较危险。
闻录忍俊不禁,敲下几个字:在电梯裏了,谢谢大家关心。
回覆完同事,闻录将手机揣进衣兜裏,突然发现电梯楼层面板上只有他一个楼层,他下意识转头问:“你到几楼?好像没摁上。”
身后的男人大概没想到他会毫无预兆回头,肌肉紧绷一瞬,立刻恢覆正常,沈默地拉了拉脸上的口罩,压低声音说:“15楼。”
闻录帮他按上楼层数,眸光闪了闪。
电梯到十四楼停下,闻录迈步走出去,拐过墻角等了等,没听到脚步声,迅速推开逃生通道的门,快步上到十五楼,勉强在电梯开门的瞬间抵达。
一身黑的男人并没有从电梯裏出来,而是重新回到了一楼。
闻录心跳停滞一拍,旋即如同重锤落下,砸得咚咚响。
并非他疑神疑鬼,对方貌似是冲他来的。
这人根本不住十五楼,刚刚他若是没突然问那么一句,对方准备做什么?
原主就一普通人,他穿过来也没一夜暴富,跟踪他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有什么目的?
闻录思忖着回到家裏,条件反射锁好门,甚至用鞋柜把门抵上。
莫名应验了同事的话,男孩子也不安全了。
原来女生独居是这种感觉,身边好似危机四伏,却不知道危险何时会降临,祈祷永远别落到自己头上,又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高警惕。
呼出一口气,闻录琢磨究竟是自己多心,还是确有其事,对方如果真的心存歹念,那会因为什么?
盛绍辰找来给他点教训的人?
别说还真有可能。
最坏的情况莫过于上次绑架他的那波人卷土重来了,不过做事风格不太像,而且同一招用两次未免太没脑子了,距离上次绑架过去也没多长时间。
闻录摇摇头排除这种推背。
夜已深,闻录打了个哈欠,拿上换洗衣物进浴室。
洗完臟衣服晾上,简单收拾一下家裏,爬上床躺下距离明天还剩两分钟。
大概今天工作比较累,闻录睡得比较沈,完全没听到来自窗户的细小动静。
一道黑影轻手轻脚爬进屋内,动作娴熟地开始翻箱倒柜,客厅裏一样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黑影果断放弃这块地方,偷摸进入卧室。
然而,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只听“啪嗒”一声玻璃瓶倒地的脆响,在寂静无声的夜裏宛如炸开一道惊雷。
床上熟睡的人应声而醒,猛地弹坐起来,竟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剑,身子轻盈跳跃到黑影面前,直直向他刺去。
黑影被他的操作弄得一楞一楞,回过神飞快闪身。
闻录一击将他逼退出卧室,飞速反锁上门,将床头柜推过去抵住,紧接着拉开窗帘大声喊:“着火了!着火了!十四楼着火了!”
“快来救火!”
一系列动作好似排演过无数遍,异常丝滑。
闻录也想逞英雄,把人打得落荒而逃,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幼时学过剑术,即便以他现今的技术来看,依然称得上不错,问题在于他手裏拿的是一把中看不中用,毫无杀伤力的装饰剑,准确讲,这是把道具剑,原主从前上臺演出舞剧时使用的。
闻录压根儿没有跟人硬拼的打算,先茍住性命再说。
他嘹亮的嗓子成功唤醒沈睡的邻居,出乎闻录意料,邻居们赶来救场的速度未免过于快了点。
一阵劈裏啪啦,叮叮当当的巨响后,世界恢覆平静。
“叩叩叩——”
卧室门被扣响,闻录遽然握紧手裏的剑。
“小闻,是我刘哥。”
闻录挠了挠脑袋,怀疑地掏出新手机拨给刘哥,电话裏的声音与外面传来的声音重合。
“小闻,你放心开门吧,确实是我。”
闻录怔怔地打开门,疑惑询问:“刘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刘哥按断通话键,解释道:“老板让我们暗中保护你。”
我们?
闻录偏了偏脑袋,越过小刘壮硕的肩膀,看清客厅裏几个彪头大汉正团团围住一个全身黑的男人,一时间男人恍若掉入棕熊窝裏的小鸡仔,瑟瑟发抖。
看清对方的衣着打扮,跟电梯裏遇到的是同一人。
闻录其实不觉得对方今天会出手,毕竟打草惊蛇了,做这些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哪料真能派上用场,怎么说呢,只能评价一句:专业性有待提高。
贼人逮到,小刘直接报警,后续跟小区物业以及业主们解释等工作,全交由小刘的同事解决,闻录提着简易的行李坐上小刘的车。
“我们去哪儿?”闻录望向车窗外的风景,雨势渐小,淅淅沥沥落在玻璃上,蒙上一层水雾。
提起这个,小刘瞇缝的眼睛倏然迸射出光彩,满脸笑容回答:“老板家。”
闻录瞄到他笑出褶子的侧脸,这似曾相识的笑容,自己貌似在哪儿见过?
“刚才那人,又是和昌集□□来的?”闻录被他笑得瘆得慌,赶忙转移话题。
小刘闻言正色道:“应该不是,具体消息还要再等等。”
闻录轻轻颔首,身体靠上汽车椅背,舒服的支撑感令他不由自主放松。
开始神游天外。
他一意孤行把保镖退了回去,盛荀彰仍旧派人暗中保护他,而且刻意安排与他关系较为亲近的刘哥。
这么晚了,还让刘哥载他过去,盛荀彰完全可以随便给他找间酒店住着。
思及从前种种,盛荀彰似乎一向如此,嘴巴很坏,行动上却事事周全。
闻录小声嘀咕:“果然是面冷心热。”
“你说什么?”小刘以为闻录在同他讲话,声音太小没听清。
闻录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嘆幸亏你们老板没结婚,要不然得安排八百个保镖围在身边。”
小刘笑容僵住,什么意思?小闻因为老板身边太危险,准备跑路了吗?电视剧裏确实经常这么演。
小刘逐渐失去色彩,他磕的cp要be了吗?
扣工资阻止不了他磕cp,正主一句话直接叫他心如死灰。
汽车抵达地下停车场,小刘整个人因为脑补过度,已经快成简笔画了,摇摇晃晃提着闻录的行李带人上楼,闻录看他状态不好,仿佛今晚受到惊吓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刘哥,你身体要是不舒服,我自己可以上去。”闻录伸手要接过自己的行李。
小刘脑袋摇成拨浪鼓,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不,我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
大半夜低血糖?
刚才揍人太用力了吗?
闻录眨巴眨巴眼睛,左眼写着“茫”,右眼写着“然”。
盛荀彰住的地方一梯两户,不过隔壁也被他给买下了,坐电梯需要刷卡到指定楼层。
大门敞开,裏面柔和的光线将性冷淡风格的屋内蒙上一丝暖色,主基调是简单的黑白灰,所有家具充斥着金钱的气息,高端智能且缺乏人气儿。
闻录扫了一眼立刻失去兴趣,类似的房子他见过太多,统称——样板房。
不过想想作者给工具人大哥写的人设,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配上奢华的样板房,非常合适。
正胡思乱想,盛荀彰穿着一件黑色睡袍出现,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上,像是随手抓过来匆忙套上一样,领口因为走动逐渐敞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两条长腿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背上青筋分明。
“咕咚——”
闻录悄悄咽了口唾沫,盛荀彰要留他住宿吗?他知道哪裏都不如盛荀彰家裏安全,可这要是住下的话,有点危险啊。
闻录时隐时现的良心正在经受煎熬。
似是察觉闻录过于直白的视线,盛荀彰皱眉,抬手拢紧领口,重新系好腰带,做完这一切,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未免太像被调戏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顿时解开也不是,系紧也不是,脸色越来越黑。
至于唯一的旁观者小刘表示,他又可以了!
盛荀彰不喜欢家裏有外人进进出出,阿姨准点来准点走,不会住家,从冰箱裏拿了瓶水递给闻录,迈步到人对面沙发上坐下。
小刘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以至于盛荀彰习惯性敞开腿坐下时,根本没察觉有什么问题。
“今天晚上的事,小刘跟我汇报了,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之后可能需要麻烦你在我这儿暂住一段时间,这件事由我而起,我会尽快处理好……”
盛荀彰说到一半,忽然觉察闻录眼神发直,压根儿没听他讲话。
心底积蓄起一股火气,盛荀彰忍了忍,声音发沈:“闻录。”
闻录没搭理他,盛荀彰喊到第三次对方才呆楞楞地抬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手边的杯子险些被男人捏碎,“你究竟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叫你好几遍也没点反应。”
呆若木鸡的闻录看看他的脸,又低下头,再抬头看看他的脸,悠悠脱口:“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