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越是如此说,
苏幼青对陈晋生的下落,就愈是好奇。
书中,陈文原曾经在后期,
指控容程害死了自己亲生父亲,却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和情形。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苏幼青蓦地想起,
前些日子,
她因为对梁强的死心怀愧疚,失魂落魄之时,容程在她跟前满不在乎地说着,
他也那么干过。
他!干!过!
难道他说的那个人是陈晋生?
这个答案,她迟早都会找到。
夜深,万籁俱寂。
正常人都该睡得昏天暗地。
但人家睡觉是休息,苏幼青看了眼周遭的环境,
无奈嘆了口气,她睡觉依旧在打工。
白天挣钱,晚上挣命,怎一个酸爽了得!
福伯给她订的工资高吗?
不高,一点都不高,
她所做的事情,是灵魂的工程师,
是救人于水火。
一份钱两份工,比996还要劳模!!
眼前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别墅,楼前的花园不算大,胜在精致漂亮,处处都看得出用心打点的痕迹。可能因为老宅遭火灾受损,
容程暂时搬到了此处。
苏幼青走到门口时,看见几个人在大厅裏忙碌,
一个大的泡沫箱,放置在客厅裏,十分显眼。
负责指挥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手上拿了剪刀,准备拆开泡沫箱的另外几人。
“仔细点,待会儿搬动时,别磕着碰着了,大几百万呢,蹭掉点漆咱们都赔不起。”
“少爷换新钢琴,那旧的那架,是不是要顺便搬出来。”
“福伯没吩咐,先只把这架放进去,反正那间练琴室够大,放两臺绰绰有余。”
苏幼青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容程的时候,就有个女孩子在容程面前表演才艺,被容程嘲讽值拉满,说她弹的不是《爱的罗曼史》,而是《爱的消亡史》。
如果他不会弹钢琴,就听不出女孩在弹奏过程中的错音、漏音,不会对女孩的琴技嗤之以鼻。
苏幼青脑海中开始想象容程弹奏钢琴的模样,只论形象,应该比那位所谓的“钢琴王子”,更要王子。
她真的,开始有点期待亲耳听到容程弹钢琴,在他还没有放弃学琴的时候。
很快,接容程放学的车回来了。
等在大厅的苏幼青,眼睛一亮。
脸上的肉变少了,轮廓更精致,身量明显长高,是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小少年。
少了稚嫩,容程面上已经有了后来的清冷气质,他将书包丢给迎过来接他的福伯。
“我先去练琴。”他说。
“晚饭快做好了。”福伯笑着问,“少爷要不要先吃饭。”
“不用了,我不饿。”他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过了一会,旋风一般地跑了下来,木质楼梯被踏得咚咚响。
到底还是个孩子,沈不住气,人都没到,音先至。
“福伯,福伯!”他大喊。
“怎么了,少爷?”福伯回头,手上还拎着他的书包。
“琴房裏怎么多了一架琴。”
因为激动,容程气喘吁吁,眼睛都在发亮。
“老爷买的,呵呵。”
福伯低头看跑过来环抱住他腰,面露兴奋的容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少爷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估计这臺钢琴,就是老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提到陈晋生,容程原本发亮的眼,染上晦暗阴影。他瞬间沈默,视线看向别处,从头到脚都写着别扭二字。
福伯好声好气的劝他。
“先生他到底是少爷你的至亲,心裏头还是对你好的,少爷你还是不要为了避着他,借口练琴,不上桌吃晚饭。”
容程似乎不为所动。
福伯提醒他,“那架钢琴很好,还是古董,老爷花了大价钱买的。”
“那好吧…”容程从鼻子裏哼出一句,勉为其难地说,“看在钢琴的份上。”
看得苏幼青,想上手rua,弄乱他的头发。
这小子太好看了,任何角度,任何时期都赏心悦目。她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吃饭时光看着都能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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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
容宅的伙食,可以用铺张来形容。
如果说容程吃饭,只是菜色丰富了些,那陈晋生的排场,有过之无不及。
满满一桌菜,只坐了两个人,彼此相隔的距离一米多远。
立在桌旁服务陈晋生吃饭的人,比吃饭的人还多,足有五个。
好家伙!
苏幼青按了个倒讚。
比当年容芸刚离开时,这家伙更摆谱了。
父子俩像是严格践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除了碗筷磕碰时发出的声响,几乎没有别的动静。
苏幼青算是明白,为什么容程不愿意过来吃晚饭了。
沈闷如此,不知道会不会吃得胃疼!
明明是容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容程却像个客人,几乎只吃面前几个菜。
稍微远一点的菜,都没伸过筷子。
苏幼青甚至看到,有时候,他甚至直接连续吃几口白饭。
一种细微的,可以称之为心疼的情绪,渐渐萦绕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