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晚註定不平静。
苏幼青做完例行按摩,
道了晚安离开后,福伯敲响了容程的房门。
“少爷。”
“什么事?”容程停下解开衣扣的手。
越是不良于行,越是想亲力亲为,
对于睡觉前换睡衣这种事,他几乎从不喊佣人帮忙。
“苏小姐……她今天找人询问过,
有关于先生的事情。”
“先生?”
容程眉心微蹙,
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福伯口裏的先生是谁。因为按摩已经疲困的神经,顿时紧绷成弦。
他神色疏离地,“她问了什么?”
福伯怕生出误会,
赶忙替苏幼青解释,“也许只是巧合和好奇。苏小姐问了厨房裏的人,为什么我们一直喊您少爷而不是先生,厨房的人说先生是您父亲后,
她才问了别的。”
容程眼底卷起浓黑,过了一会儿,才紧抿着唇,“不用瞒着,她下次再问,
直接说就是,没什么好避讳的。”
说完,
掉转了头,故意避开福伯的註视,像是自暴自弃般的弃掉了眼神中最后一点光亮。
“她要是被吓到了,想走,就让她走,
不用挽回,也不许使手段强制她留下来。”
“好的,
少爷。”
福伯太了解自家少爷的性格了。
这种说话的语气,不会有任何反对的余地,也就不好再去劝解什么了。
再加上,他自己也觉得:一直藏着掖着不是什么好事,与其让苏小姐疑窦重重,越来越感觉到不安,还不如尽早将事实摊开给她看,孰是孰非,她自己心裏自有判断。若是人不站在少爷这边,尽早离开反而是件好事,免得到时候少爷真的放不开手,更不好处理。
与容程不同,福伯心情其实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凝重,甚至算得上乐观。下午凑巧看见两人在一起弹钢琴的一幕,让他突然有了信心,隐隐期待……或许这次会有惊喜也不一定。
所以他才在秦嫂禀报后,第一时间过来告知少爷,而不是选择先将消息压一压,如果苏小姐没有了后续动作,就这么船过水无痕的算了。
感情的催化剂,有些时候不总是正面消息……
在福伯离开后,容程睡意全消,直到后半夜天边微亮才勉强睡去,间接导致了苏幼青半夜醒来生出疑惑,为什么睡着后没有穿到过去。
明明按摩做了啊……容程人也明显乏了……难道系统今天罢工了??
恍恍惚惚,迷迷糊糊。
苏幼青将枕头换地方折腾了几次,横睡竖躺侧翻换了各种姿势,才终于又睡沈了。
当看到那栋白色楼房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系统磨出ptsd了,没有在容程的过去裏走一遭,居然都睡不好觉。
除了容程,这裏所有的人都看不见她,苏幼青放心地在房子裏四处转悠溜达,一会儿就看到了陈晋生,坐在楼后的小花园裏和一位客人喝茶。
客人看上去年纪挺大,气质不同寻常,一头蓬松的银发披肩,看上去十分有涵养,看外表不是个博雅的学者就是个风度翩翩的艺术家。
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陈晋生对他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讨好来形容。
“许老,咱们海宁城裏,最有名望的音乐家就是您,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老师了,收徒的事情,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
被叫做许老的客人明显不为所动,直接拒绝了。
“陈先生,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了。我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教少爷也是因为夫人当年是我的学生,和夫人的情谊在那裏。再加上少爷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在音乐上的造诣一定不低,所以我才想多教些日子,他应该是我最后的关门弟子。”
苏幼青顿时明白,眼前的客人就是自己任务裏的关键人物,陈文原的钢琴启蒙老师,许恩。
陈晋生打定主意,执意要让许恩当陈文原的老师,哪怕被当面拒绝了,也不肯轻易放弃。
“容程这孩子天赋是不错,但是许老你也知道,他将来是要继承容家家业的,不可能当什么音乐家,学钢琴也只是为了拓展审美,当个兴趣,不需要太过刻苦。”
许恩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作为一名音乐家,音乐就是他的生命,他肯定不乐意别人将学音乐当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哪怕真的明白陈晋生说的是事实,心裏不好受,面子上更过不去。
看见许恩生出疑虑出现动摇,陈晋生赶紧趁热打铁,谎话张口就来。
“而且……容程他最近课业愈发紧张,每天做作业都做到很晚,忙着忙着练琴的事情就顾不上了,越来越倦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练过琴了。”
苏幼青气得快跳脚。
容程若是真的没有练琴,那也是被你气的!
他哪裏是因为作业太多不练琴,还不是因为你把私生子那架钢琴给放到了琴室裏,还说了那些个混账话,他不愿意呆在那间房!
许恩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汁,已经隐约能看到怒气。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走了过来,禀报说,“少爷回来了,已经等在琴房裏。”
“我先去上课。”许恩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结束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