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总是喜忧参半。
当天晚上,
苏幼青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容程晚饭都没吃,神色恹恹地躺在床上,因为才刚吐过,
脸色犹为苍白。
急召来的医生进行了简单检查后,确定没有大碍,
抬头询问屋裏其它人,
“应该是吃错东西引起的,容先生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容程紧闭双目,长睫之下眼底一圈暗影,
呼吸声稍显急促。他现在说话都费劲,刚才吐了之后,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缓解了,随之而来的是头晕,
只要睁开眼,看什么都难受,连屋子裏并不怎么明亮的光线都刺得慌。
一直陪在旁边的福伯,看向屋子裏唯一的知情者苏幼青。
苏幼青开始回忆进入商场后,和容程吃过的食物,
她掰着手指头一路数过去,“有芒果和草莓味的芝士奶茶,
鳗鱼烧饭,鲜虾寿司,蛋饺……”
福伯脸色渐渐发青。
容程从小到大的饮食,他就算不亲自过问,也知道个大概,
不要说受伤后身体需要谨慎註意了,就是受伤前,
路边的零食小摊也几乎从来没有吃过。
在老人家眼裏,奶茶约等于垃圾食品,没什么营养的高糖饮料压根就不该进自家少爷的肚子。因为担心在外面玩久了没有合适的东西吃,他特地叮嘱秦姨,带个鸡汤什么的,结果还是出了事。
还有,喝奶茶就算了,为什么喝两种口味的,难道是两杯?
医生皱起眉,“太杂了,也不知道干凈不干凈,容先生不能吃这些。”
苏幼青终于意识到哪裏出了错。
同行的所有人中,只有她一个人有医护背景,最应该小心註意的人是她,容程没有反对,她就以为没事。
内疚油然而生,“对不起,我……”
容程眼睛睁开一条缝,阻止她道歉,声音发闷“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吃的。”
“睡一觉就好了。”他重新阖上眼。
若是别人的错,福伯呵斥的话早说出口了,但对象是苏幼青,少爷都说没事,他更加没什么好责怪的,说多了反而让人觉得多管闲事。
他示意佣人将他推回房,临走前,向苏幼青嘱托说,“今天晚上少爷这边要个人陪着,麻烦苏小姐了。”
“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苏幼青心怀愧疚,只想着怎么弥补才好,应得毕恭毕敬。
福伯人走后,医生也走了。
满室只剩下静谧。
医生开的药裏有镇静的成分,容程昏昏沈沈中,感觉到一只手抚上额头,微凉、柔软的触感很舒服,可惜只停留了一会,很快抽走。
大概是在看他有没有发烧……
努力从即将坠入的黑暗裏挤出一丝清明,容程含糊不清的说,“我没事了,你回房间睡吧。”
被角似乎被掖得更紧,肠胃炎的人怕冷,裹紧柔软的被子确实能缓解不适。
他突然又不舍得她走,想让她继续陪着了。
苏幼青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少爷睡了我再睡,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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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小洋楼,在沈寂了一段时日后,重新在某个时间段响起了钢琴练习曲。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敲在楼人的佣人耳朵裏,是灵异传奇。
敲在陈晋生的脑袋瓜上,是重拳暴击。
楼下的陈晋生,不胜其烦地戴上隔音耳套。
再心中不满,他也不能明着反对自己儿子练琴,所以只能要人送来一堆隔音耳罩、耳塞,只要一有钢琴声响起,立马把耳朵堵起来。
那臭小子弹的哪裏是琴,简直是他的命……
他生来就是克他的!!!
陈晋生原本以为——离了那座阴沈沈的老宅,此类事件不会再有了,没想到噩梦重演,还变本加厉更加渗人。
虽然报了警后,警察分析说房间裏面的血是假的,多半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那天在琴房裏,他看得明明白白的,斧子在空气中自己动,边上亮堂堂没有一个人。还有那些在他眼前逐渐出现的血脚印,拍在钢琴上的血手印,全宅子裏的人都查了一遍,连当晚不在宅子裏过夜的都算上了,指纹没有一个对得上。
难道真的如那些佣人们私下议论的,是容芸阴魂不散……
陈晋生决定,马上去找能降妖伏魔的高人,不管花多少钱,他都要把这宅子裏的秽气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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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吃晚饭了。”
眼看练琴已经练了快两小时,福伯催促容程结束,以免错过饭点。
”福伯,你也觉得琴房裏的事情,是闹鬼吗?”
容程合好琴盖,一双黑黝黝的眼,偷偷打量身旁的福伯,神色是否有变化。
他心裏大概知道,那天晚上是苏小白做的手脚,砍钢琴的斧子就是他从工具房裏找出来被她拿走的那把。
本来想找到苏小白,问问当晚具体怎么操作的。
谁知连续几天,把宅子裏各个角落溜达个遍,硬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无奈之下,容程只好又去问别的佣人,苏小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