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一天时间,
容宅裏两百来号人,全都知道了——少爷和苏小姐下山约会不顺,心情糟糕透顶,
没事少在他面前晃悠,免得触霉头。
别人可以躲着,
苏幼青作为容程的特护,
避无可避,首当其冲。
容程情绪不好,就爱犯拧巴,
拧巴得出类拔萃,花样百出。
比如,又开始只喝四十度的水。
“少爷,该吃药了。”
容程抿了一口。
“凉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幼青端起杯子,转身就走。
换水。
再来一杯。
“烫了。”
杯子再次放下,药盒裏的药看都不看,反正不吃。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苏幼青有备而来,
从口袋裏掏出温枪,哔的一声过后,
屏幕上显示——不多不少,刚好四十度。
容程瞄了一眼数字,面不改色,胡说八道。
“不准!”
苏幼青恨不能一口盐汽水喷出去——合着您的嘴比仪器还精确是吧!
她表面淡定自若,实际上特别想将温枪和水杯砸容程身上。
四天了,
四天!
容程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这样挑三拣四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四天!!
忍忍忍,
就当神经病犯病,没什么道理好讲。
苏幼青对着饮水机,连来了几次深呼吸,才平覆好心绪,她心裏明白——容程作妖成这样,哪裏是不满意水温,分明就是在折腾她。
思来想去,最了解容程的一定是福伯,苏幼青决定暂避风头,先去问问他老人家,她到底哪裏惹到容程了。
一通苦水倾倒后。
福伯嘆了口气:“苏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少爷为什么生气?”
“不知道。”
苏幼青眨眨眼,见福伯一言难尽的表情,两手一摊,“难道我应该知道?”
福伯只差点直说,大概全屋子就你不知道。
门“吱呀”了一声,人老眼不花的他,发现门开了一条缝,缝隙处隐约可见轮椅。
罢了罢了,就让他挑破窗户纸吧!
福伯拿定主意,故意压低声音问,“苏小姐,你对我们家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轮椅停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
“什么意思?”苏幼青一脑袋黑线。
“就是……”
福伯小心翼翼的措辞,“你把少爷他,当成什么?”
“老板啊!”苏幼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就没有别的想法,没有一点特别的?”
“确实挺特别的。”
被折腾了几天,苏幼青气不打一处来,掰着指头数落,“特别挑食,特别拧巴,特别吹毛求疵……”
她声音顿了顿,好吧,还是有优点的,“特别大方。”
至少福利待遇方面,从来不打马虎眼。
福伯尤不死心,追根究底。
“那,感情方面呢,你喜欢少爷吗?”
“我怎么会有那种非分之想。”
苏幼青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多么荒谬的事情,她以为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福伯耳朵裏,连忙解释。
“少爷是我的病人,也是老板,我可以尊重他,关心他,照顾他,但是不能掺杂进私人感情。”
否则,就会越过界。
弄得不好,彼此都尴尬。
轮椅迅速从门后消失。
福伯眼皮子跳了跳,在心裏长嘆一口气,兴致明显比苏幼青刚进来时索然,既然该听到的人已经得到了答案,他再问下去,也没有了意义。
“苏小姐,少爷那边,希望你多包涵理解,他一路走来,实在太不容易了……不过,如果他做得实在过分,苏小姐你避开他就是,告诉我,我给你休假,就算你想下山渡假我都可以安排。”
连假都可以给,福伯够意思了。
苏幼青有被安抚到,气消了大半,点了点头,决定暂时不和容程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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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时隔几日,终于再次穿越到容程的过去。
苏幼青站在一条几十米长的直道上,直道两旁栽种了遮天蔽日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留下斑驳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