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城文化艺术中心,
音乐厅。
九十岁的许恩,身体依旧健朗,耳聪目明,
他走上指挥臺,向场内观众鞠躬致意,
观众们则回报以热烈掌声。
当掌声渐息,
小提琴手拉响第一个音符,音乐会曲目演奏正式开始。
上半场不需要钢琴伴奏,陈文原留在后臺,
独自占有一间供演职人员休息的包厢,这是他作为特邀嘉宾的优待,别的人,哪怕是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从前臺传来的乐声时大时小,逐渐从开始的悠扬缠绵,过渡到激昂澎湃。
一首曲目过后,门外有人不紧不慢地走来,高跟鞋噔~噔~噔~噔……仿佛踩在了音乐的节拍上。
也踩在了陈文原越来越躁动的心臟上。
平日裏,
这逐渐走近的高跟鞋声,只会让他胆战心惊,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甚至隐隐期待着,安娜的出现,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十来秒后,安娜推开虚掩的门,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织锦旗袍,扭腰摆臀,
娉婷袅娜地走进来。
她今日裏打扮得格外用心。
用她的话说,“特别的日子,当特别的对待。
一见陈文原,眉眼上扬,“鱼儿上钩了。”
陈文原大喜过望。
安娜不满的撇了撇嘴,又说,“你们这的演奏大厅太无聊,既不能吸烟,还没有手机信号。那个许恩,瞎写些什么破烂曲子,跟锯木头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资助他办什么巡回音乐会。“
“若是你不喜欢,海宁城这场过后,我们毁约就是。”
如果能借这次机会得偿所愿,陈文原巴不得和安娜撇清关系。只要能拿到父亲的遗产,后续什么音乐会,不参与也罢,本来也就图个名头,根本捞不到什么钱。
安娜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桌上的香烟盒抽出一根烟。
不用指示,陈文原自动掏出打火机,替她将烟点燃。
纤细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香烟,红唇微启,慢慢吞吐烟雾。
一根抽完,她才从手包中拿出手机,看过后,嘴角挽着笑,“克裏斯那边,已经处理完了。”
“很好。”
听到克裏斯的名字,陈文原面上现出一丝僵硬,纯粹生理性的,对这个名字忌讳惧怕。
安娜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四国混血,时男时女,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出于什么心理,对安娜忠心耿耿,爱得死心塌地,活越臟越喜欢。
他试探地问,“克裏斯是不是把那个女的,给……”
手横在脖子上,做了个斩草除根的动作。
“看她运气,也看容程的态度,对她到底有多上心。我们才来海宁,人生地不熟的,一来就闹出人命不太合适。再说了,她只是饵,抛出去试探的,饵是死是活,重要吗?”
“是是是。”陈文原捣头如蒜。
安娜抽完烟,准备回音乐厅,临走前拍了拍陈文原的肩膀。
“上半场差不多快结束了,该轮到你上场,真遗憾……你不能和我一起,看容程的反应有多精彩了。”
“那间房裏装了摄像头?”
“当然,先验证一下那个姓龚的猜想,直面记忆深处最痛苦的场景,得到他最真实的反应,如此好戏……我怎么能错过。”
————
上半场结束,掌声如雷。
容程坐在音乐厅二层包厢,从一开始,到结束,始终心不在焉。
为了避免演出被打扰,一旦演奏开始,所有手机信号都将被屏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就在现场,甚至已经在暗处观察他,就是不知道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再次提出要求。
“容先生,您要的水。”
终于,一个穿着音乐厅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端着盘子过来。
保镖之一使了个眼色,最近的两人逼近,将人逼退到角落,迅速伸手制住。
”你们要干什么!“工作人员惊呼。
“查你的身份。容先生根本没有要人送水。”
“可是,刚才有个人……把东西交给我,要我送进来。”
“人呢?”
“走啦。”